「這只是個開始。屬於我們的時代。真正到來了。」
裴野攬著沈念秋的肩膀，目光如炬。
落地窗外的風雪漸漸停歇。
夜空像被洗過一樣，星光冷冽而清透。
轉眼，到了1988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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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山的冰雪在春風中融化，泥土裡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白山屯。
已經沒人再叫它屯子了。
這裡，成了整個北方最耀眼的「野秋科技產業園」。
占地數千畝。
一排排整齊的現代化紅磚廠房，像一條鋼鐵巨龍，盤踞在山腳下。
不僅有通訊設備製造車間。
裴野將軍區特批下來的幾條老舊生產線，加上在香港採購的最新設備，全部整合。
開闢了全新的白色家電生產線。
印著「野秋」標誌的冰箱、單缸洗衣機，源源不斷地從流水線上走下來。
填補了北方市場的巨大空白。
「滴滴滴！」
每天清晨。
幾百輛野秋重載物流的解放卡車，按著喇叭，排成長龍。
碾著寬闊平整的柏油路，將貨物運往全國各地。
白山屯的老百姓，徹底挺直了腰杆。
家家戶戶住上了有土暖氣的大瓦房。
女人們在車間裡幹著乾淨的流水線活，男人們跟著大牛跑運輸或者搞安保。
每個月領著比城裡雙職工還多的工資。
吃穿不愁。
誰家院子裡，都停著一輛飛鴿或者永久牌自行車。
甚至有幾戶人家，買上了燒油的輕騎摩托。
這日子。
在五年前，他們做夢都不敢想。
「哥！你看！」
野秋莊園的院子裡。
小婉穿著一件嶄新的水紅色呢子大衣，腳上蹬著小皮靴。
手裡舉著一張大紅獎狀，像只快樂的百靈鳥一樣跑了過來。
「全縣奧數比賽第一名！」
小婉揚著下巴，那張曾經沾滿泥巴和糖霜的小臉，如今白淨水靈。
裴野剛從機電廠視察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機油味。
他停下腳步。
沒有立刻去接那張獎狀。
而是。
在自己那條洗得發白的粗布褲腿上，用力蹭了又蹭。
把手心裡的汗和機油擦乾淨。
這才伸出寬厚的大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獎狀。
看了幾遍。
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他單手把小婉拎了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
「好。」
裴野的聲音低沉醇厚。
「想要什麼獎勵。」
「我要去新開的百貨大樓買巧克力！」小婉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直笑。
「買。」
裴野把她放下來。
沈念秋從廚房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居家的碎花圍裙，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紅富士蘋果。
那雙曾經長滿凍瘡的手。
如今，那些醜陋的疤痕已經淡了許多。
指腹依然有些粗糙，但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踏實。
「別總慣著她。」
沈念秋嗔怪了一句，把蘋果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今天廠區落成典禮，省里的領導都要來。你還不趕緊換身衣服。」
裴野走到她身邊。
拿起一個蘋果，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清甜。
「不急。」
他看著沈念秋，眼神里滿是寵溺。
「領導來了，也得等著。」
上午十點。
野秋科技產業園的巨大廣場上。
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數萬名穿著統一藍色工作服的員工，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好。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自豪。
主席台上。
省委李書記親自出席。
看著台下這支龐大的產業大軍，李書記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裴總。」
李書記握著裴野的手，用力搖晃。
「你這野秋集團。是咱們省民營經濟的一面旗幟啊！」
「解決了上萬人的就業。產品賣到了全國！」
「這剪彩。必須你來！」
裴野沒有推辭。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定製西服。
站在主席台正中央。
手裡拿著繫著紅綢的剪刀。
「咔嚓。」
紅綢剪斷。
震天的鞭炮聲和鑼鼓聲，響徹整個長白山谷。
廣場上。
大黃的幾隻狗崽子，已經長成了半大的高加索獵犬。
它們繼承了老黃的兇悍，在人群外圍來回奔跑，驅趕著試圖靠近的閒雜人等。
裴野看著這盛世繁華。
他的心。
終於感受到了一種前世從未有過的安穩。
這片他用血汗打拼下來的江山。
終於可以給他的家人，遮風擋雨。
就在這歡慶的最高潮。
老陳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他滿頭大汗，臉色凝重得有些發白。
手裡死死捏著一份用牛皮紙裝著的絕密電報。
「裴總。」
老陳湊到裴野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緊張。
「燕京方面。打來的專線加急電報。」
裴野臉上的笑容。
微微一斂。
他接過那份電報。
只掃了一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瞬間閃過一抹銳利的寒光。
「要您。」
老陳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
「秘密進京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