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做空歐洲股指期權。」
裴野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在冷氣開得十足的操盤室里炸響。
首席操盤手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抖得像篩糠,根本不敢敲下去。
他轉過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裴野。
「裴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操盤手的聲音都劈叉了,指著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數字。
「現在做空歐洲大盤?那是找死!全香港、全亞洲的資金都在看漲!」
「你這是把咱們僅剩的活命錢,全扔進太平洋里打水漂啊!」
旁邊一直強裝鎮定的霍老闆,此刻也崩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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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上前一步拉住裴野的胳膊。
「裴老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幫歐洲佬來勢洶洶。咱們現在斬倉認賠,憑你長白山的根基,還能東山再起。」
「千萬別拿全副身家去賭這種不可能贏的盤啊!」
裴野沒有理會他們的勸阻。
他反手,一把甩開霍老闆的手。
大步走到操盤手身後。
「滾開。」
裴野聲音冷硬,一把將那個發抖的操盤手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扔到一邊。
他自己坐了下來。
雙手搭在鍵盤上。
那是一雙布滿老繭、曾經只用來握槍和殺人的手。
此刻,卻像是一台精準無情的機器,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出指令代碼。
「念秋。授權密匙。」
裴野沒有抬頭,聲音沉穩。
沈念秋站在他身邊。
她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幾乎摳出血來。
她不懂股票,不懂期權。
但她懂這個男人。
六年來,從長白山的大雪封山,到羊城的血雨腥風。
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每一次,他都把她穩穩地護在了身後。
沒有絲毫猶豫。
沈念秋彎下腰。
在副機上輸入了那串決定著野秋集團生死存亡的授權密碼。
「滴!」
系統提示音響起。
數千萬美元的巨額資金。
化作無數張做空期權的空單,像潮水一般,悄無聲息地湧入了歐洲市場。
賭局,開始了。
接下來的整整兩天。
半島酒店的總統套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熬紅了眼,盯著屏幕。
那些歐洲資本巨鱷,似乎察覺到了野秋集團放棄了抵抗,砸盤更加瘋狂。
野秋關聯公司的股價,已經跌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
「完了。全完了。」
霍老闆癱軟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明天一早,清算倒計時。咱們不僅破產,還得背上一屁股的跨國債務。」
1987年10月19日。
星期一。
紐約和倫敦的時間,剛剛迎來早晨。
裴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
他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漸漸升起的朝陽,眼底深邃如淵。
歷史的車輪。
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止轉動。
「滴滴滴滴!」
操盤室里,原本死氣沉沉的報警器。
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狂鳴!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被裴野推開的首席操盤手,連滾帶爬地衝到電腦前。
他的眼睛死死瞪著屏幕,像見鬼了一樣。
屏幕上。
原本一路飄紅的道瓊指數和歐洲各大股指。
毫無預兆地。
像斷崖一樣,呈現出了一條垂直向下的恐怖綠線。
暴跌!
全線崩盤!
華爾街和倫敦金融城,在這一刻,變成了人間煉獄。
那些前一秒還在瘋狂做空野秋集團、企圖吞併長白山資源的歐洲資本機構。
後院瞬間起火。
他們的資金鍊,在全球股市的雪崩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玩具。
瞬間斷裂。
「爆倉了!他們爆倉了!」
操盤手嘶啞著嗓子尖叫,手舞足蹈地拍打著桌子。
「咱們的空單……咱們的空單在瘋狂吸金!」
「百分之百……百分之三百……利潤翻了十倍!」
整個操盤室瞬間炸鍋了。
霍老闆從沙發上彈起來,衝到屏幕前,看著那些以千萬美元為單位瘋狂跳動的利潤數字。
激動得老淚縱橫,直接給裴野跪下了。
「裴爺!您是神!您是真正的財神爺!」
這是金融史上著名的「黑色星期一」。
無數百年財團傾家蕩產,無數華爾街精英排隊跳樓。
而裴野。
這個來自長白山腳下的男人。
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和超越時代的冷酷膽魄。
在這場全球浩劫中,完成了最血腥、最完美的逆向收割。
結算日當天。
那些試圖絞殺野秋的跨國巨頭,不僅連野秋的一根汗毛都沒碰到。
反而被裴野提前布下的空單,硬生生撕下了一塊價值數億美元的肥肉。
野秋集團的資金儲備。
在這個星期一過後。
膨脹到了一個讓整個亞洲商界都為之膽寒的地步。
「裴野……」
沈念秋看著帳戶上那串長得數不清零的天文數字。
她乾枯的雙手捂住臉。
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顧一切地撲進裴野的懷裡,死死抱住他寬闊的後背。
「咱們贏了……咱們贏了……」
裴野伸手。
粗糙的大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撫著。
但他沒有笑。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反而透出了一股更加凝重、危險的殺機。
他抬起頭。
目光越過沈念秋的肩膀,看向窗外繁華的維多利亞港。
「財帛動人心。」
裴野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在場的老陳和大牛,卻聽得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我們在香港鬧的動靜太大。」
裴野推開沈念秋,走到沙發旁。
彎腰。
從一個黑色的旅行包底層,抽出了一把擦得鋥亮的帶有消音器的黑星手槍。
「惹到了。」
「不該惹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