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到了。」
「不該惹的『老鼠』。」
裴野的聲音在半島酒店頂層寬敞的總統套房裡,像是一道催命符。
霍老闆剛端起的香檳杯僵在半空。
順著裴野冷厲的目光,他看到了走廊外的異常。
剛才還在門外站崗的兩個香港本地保鏢,這會兒連個影子都沒了。
安靜。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籠罩了整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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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狂賺數億美金的消息,在「黑色星期一」的哀嚎中,就像黑夜裡的一盞探照燈,太扎眼了。
不僅震動了國際金融圈,也引來了香港地下世界最兇殘的餓狼。
大圈幫。
道上又叫「省港旗兵」。
這幫人大多是退伍軍人或者逃港的重犯。
敢打敢拼,武器精良,搶金鋪綁富豪,從來不留活口。
連香港皇家警察和飛虎隊見了他們,都得退避三舍。
帶頭的,是個外號叫「毒蛇」的悍匪。
「啪!」
毫無預兆。
整個頂層套房的水晶吊燈瞬間熄滅。
不僅是套房,走廊的供電和監控線路也在這同一秒被徹底切斷。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窗外維多利亞港的霓虹燈,投射進來幾縷微弱的光。
「裴爺!有情況!」
大牛反應極快,一把抽出後腰的看柴斧,護在沈念秋身前。
「進屋。」
裴野沒有慌亂。
一把抓住沈念秋的手腕。
將她推進了套房最裡面那間原本用來存放貴重物品、裝了防爆鋼門的安全屋內。
「插上鎖。」
裴野隔著黑暗,捧起她那張布滿驚恐的臉。
大拇指在她眼角用力抹了一下。
「不管聽到什麼動靜,別出聲。等我來叫你。」
沈念秋咬著嘴唇,牙齒咬出血絲,重重地點了點頭。
「砰!」防爆門關上,落鎖。
裴野轉過身。
脫下了身上那件礙事的西裝外套。
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貼身襯衫。
他走到沙發旁,從那個不起眼的黑色旅行箱最底層。
扯開暗格。
摸出了兩把沉甸甸的黑星手槍,以及幾個壓滿子彈的備用彈匣。
熟練地擰上簡易的消音器。
「咔噠。咔噠。」
雙槍上膛。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噗!噗!」
兩聲沉悶的槍響,從走廊盡頭傳來。
那是裝了消音器的AK-47短點射。
伴隨著兩聲慘叫。
霍老闆留在走廊里的兩個保鏢,被瞬間爆頭。
血腥味順著門縫,一點點滲進套房。
「草泥馬!這幫撲街來真的!」
霍老闆嚇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張厚重的實木書桌後面。
手裡那把用來防身的左輪手槍抖得像篩糠。
「裡面的人聽著!」
走廊外。
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內地口音的粗獷聲音,透著一股子亡命徒的囂張。
「我們是大圈的!」
「裴老闆。你在股災里吃飽了,總得給兄弟們留口湯!」
毒蛇站在套房門外。
手裡端著一把摺疊托的AK-47,嘴角掛著嗜血的獰笑。
「一億美金的本票!買你和你老婆的命!」
「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毒蛇根本沒打算談判。
他打了個手勢。
身後的十二個悍匪,清一色穿著防彈衣。
舉起了手裡的微型衝鋒鎗和AK。
只等時間一到,就把這扇門連同裡面的人,打成馬蜂窩。
套房內。
裴野雙手低垂。
兩把黑星手槍在黑暗中泛著冷硬的烏光。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心跳的頻率被刻意壓低。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
所有的溫情和商人的算計,在這一刻徹底剝離。
取而代之的。
是前世在西伯利亞冰原上,那面對千軍萬馬也毫無人類情感波動的極致死寂。
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僱傭兵王。
這幫在香港街頭搶金鋪的悍匪,在他眼裡,不過是拿著燒火棍的童子軍。
「大牛。護好霍老闆。」
裴野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牛握緊斧頭,死死盯著那扇隨時會被子彈撕碎的木門。
裴野沒有站在門後等死。
他悄無聲息地踩著厚厚的地毯。
像一隻沒有重量的黑豹。
走到套房側面的一扇通風管道百葉窗前。
雙手發力。
「嘎吱。」
百葉窗被無聲卸下。
裴野身子一縮,鑽進了狹窄的通風管道。
倒計時結束。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撕裂了半島酒店的寧靜。
十二把全自動火器,像噴吐火舌的金屬怪獸。
將套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瞬間打成了篩子。
木屑橫飛。
伴隨著「轟」的一聲。
幾個悍匪一腳踹開破爛的房門,扔進來兩枚催淚瓦斯。
白色的刺鼻煙霧瞬間瀰漫了整個客廳。
「衝進去!女的抓活的!男的直接剁了!」
毒蛇端著槍,獰笑著踏進房間。
但。
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恐的求饒聲。
也不是慌亂的反擊。
而是。
死一般的寂靜。
客廳里,空無一人。
只有嗆人的催淚煙霧在翻滾。
「人呢?」
一個悍匪端著微沖,警惕地四處張望。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頭頂上方的天花板通風口。
一雙冰冷、死寂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
裴野。
雙手握著兩把帶消音器的黑星手槍。
「在我的地盤搶劫?」
裴野的聲音,在通風管里。
像是一道來自地獄的寒風。
「今天。」
「讓你們見識一下。」
「什麼叫真正的僱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