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斷我的車皮?」
「我這就斷你的現金流。」
裴野的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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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幾個字,就像是西伯利亞極寒夜裡的一把冰刀,直接插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連夜。
裴野把沈老教授和集團重金聘請的法務團隊召集到了辦公室。
那張從銀行內網截獲的黑帳清單,被平攤在八仙桌上。
燈光打在上面。
沈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鏡,只掃了一眼,乾瘦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這……這幫人膽子也太大了!」
老教授倒吸了一口冷氣。
「拿國家重點項目的批文,去銀行套取短期貸款。然後再去南方特區倒騰走私家電。」
「這等於是在拿國家的血汗錢,玩空手套白狼的遊戲啊!」
裴野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聲音沉穩。
「這就對了。他的命門,在這兒。」
裴野指著帳單上最後一行巨額資金流向。
「他剛才南邊進了一大批日本彩電,貨款是拿銀行短期拆借填的窟窿。」
「只要這批貨被卡住,不能按時變現。」
裴野冷笑一聲。
「他周少那個空殼公司,不出一個禮拜,就會被銀行追債逼破產。」
「連帶他老子,都得被中紀委請去喝茶。」
裴野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拿起桌上的搖把子電話,撥通了羊城霍老闆的專線。
三天後。
京城,長安街上一家涉外高檔飯店。
包廂里金碧輝煌,煙霧繚繞。
周少穿著一身筆挺的進口西裝。
懷裡摟著個打扮入時的小明星,手裡端著一杯路易十三紅酒。
正跟幾個同樣出身大院的狐朋狗友,高談闊論。
「那東北的泥腿子,還以為自己有兩下子就能上天了?」
周少得意地抿了一口紅酒,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我一個電話,直接掐斷了他北方的鐵路車皮指標。他那一倉庫的破銅爛鐵,現在只能在長白山里生鏽!」
「敢跟我搶肉吃?我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周圍的幾個二代紛紛舉杯附和,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這時。
包廂的實木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黑西裝、滿頭大汗的保鏢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少爺!不好了!」
保鏢連門都顧不上關,聲音劈叉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雞。
「羊城那邊來急電了!」
周少眉頭一皺。
「慌什麼!沒看見我正在會客嗎?」
他有些不耐煩地放下酒杯。
保鏢咽了口唾沫,雙腿發軟。
「咱們……咱們停在黃沙碼頭的那批彩電。」
「被海關全額扣押了!」
「什麼?!」
周少猛地站起身,懷裡的小明星被推倒在地也顧不上扶。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憑什麼扣我的貨?我那批文是通了關係的!」
「海關那邊說……」
保鏢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抖得像篩糠。
「有人直接向海關總署實名舉報咱們洗錢。而且……」
「而且提供了咱們在建設銀行違規拆藉資金的詳細帳單和流水底單!」
「海關以『資金來源不明』的罪名,連貨帶船,全給貼了封條!」
這句話。
像一記重磅炸彈。
直接在包廂里炸開了花。
周少的臉,瞬間從剛才的紅潤,變成了死人般的慘白。
「資金帳單?這怎麼可能!那東西連銀行行長都不知道藏哪!」
周少只覺得天旋地轉。
那批彩電,可是壓上了他所有的身家和銀行貸款。
如果貨被沒收,他拿什麼還銀行的爛帳?
這不僅是破產的問題。
這是要掉腦袋的重罪!
「是誰!是誰幹的!」周少歇斯底里地嘶吼,像一條瘋狗。
保鏢顫抖著嘴唇。
「舉報信的落款是……」
「長白山,野秋集團,裴野。」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包廂里剛才還談笑風生的二代們。
聽到這個名字。
仿佛聽到了催命的喪鐘,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能想到。
那個在他們眼裡只會打打殺殺的東北泥腿子。
竟然在千里之外,不動聲色地。
直接一記絕殺,掐斷了周少的咽喉!
周少癱軟在椅子上。
冷汗濕透了名貴的襯衫。
他知道。
自己完了。
不僅自己完了,連他那個身居高位的老爹。
恐怕也要被他連累得晚節不保。
絕望和恐懼,在周少的心頭翻滾。
但緊隨其後的。
是如毒蛇般扭曲的怨毒和瘋狂。
「裴野……」
周少咬著牙,眼珠子通紅,像一頭被逼上絕路的野獸。
「你想整死我?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保鏢。
衝出包廂。
當天夜裡。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趁著夜色。
悄無聲息地駛出了京城,直奔北方省城而去。
車裡。
坐著四個面目猙獰、身上帶著濃烈煞氣的亡命徒。
這是周少花重金,從地下賭場裡找來的亡命之徒。
在北方省城。
野秋集團分公司的地下車庫。
燈光昏暗。
初冬的冷風順著通風口灌進來,讓人骨頭縫發酸。
沈念秋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手裡緊緊抱著一個公文包。
包里,是分公司這個季度的全部帳目流水。
她剛核對完帳本,準備坐車回長白山。
大牛跟在她身後,粗壯的身體像一堵牆。
兩人正準備走向停在車位上的吉普車。
突然。
「嘎吱!」
一輛黑色麵包車,以極快的速度從拐角處沖了出來。
刺耳的剎車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四個戴著頭套的黑影,手裡拎著砍刀。
像四條瘋狗一樣撲了下來。
目標。
直指沈念秋!
「大牛!小心!」沈念秋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
大牛反應極快,一把將沈念秋護在身後。
從後腰抽出看柴斧,怒吼著迎了上去。
「草泥馬的!找死!」
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顯然是練家子。
大牛雖然悍勇,但在亂刀之下。
肩膀上還是被重重砍了一刀。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軍綠外套。
大牛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但依然死死擋在沈念秋身前。
「大牛!」沈念秋嚇得臉色煞白,想上去拉他。
一個亡命徒獰笑著,拿著一塊塗了刺鼻迷藥的毛巾。
從側面繞過大牛,直奔沈念秋的口鼻捂了過來。
沈念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車庫頂部的通風管道。
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
鐵皮管道直接崩裂。
一個如同修羅般冷酷的黑色身影。
帶著令人窒息的死亡壓迫感。
從天而降。
「你動她一下。」
裴野的聲音。
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
像是一道來自地獄的冰冷宣判。
「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