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試。」
這三個字,像三枚淬了冰毒的鋼釘,硬生生釘進堂主因為極度緊張而劇烈收縮的瞳孔里。
堂主的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混著空氣里令人作嘔的霉味,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手裡那把黑星手槍的槍口,死死抵著霍老闆的太陽穴。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裴野的死穴。
在道上混的都清楚,霍老闆是野秋集團在海外唯一能走通大宗貨物的財神爺。
這要是死在九龍城寨,裴野在南方的資金鍊得斷一半。
這北方來的過江龍,就算再能打,也不敢拿幾十萬的買賣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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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裴的!你別逼我!」
堂主嘶啞著嗓子吼叫,試圖用聲音掩飾內心的崩潰。
「把槍放下!退出去!不然我拉他墊背!」
裴野端著槍。
那雙深邃冷硬的眼睛,透過槍膛上的缺口準星。
沒有一絲波瀾。
前世在西伯利亞,為了解救被車臣武裝分子挾持的人質。
他曾在零下四十度的風雪中,潛伏了三天三夜,在一千米外一槍狙碎過綁匪的腦袋。
五米的距離。
對他來說。
跟把槍管直接塞進對方嘴裡沒有任何區別。
裴野的呼吸綿長而平穩。
沒有跟堂主廢話半個字。
在堂主因為極度恐懼,下意識眨眼的那零點一秒的微小間隙里。
裴野。
果斷扣下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窄的鐵皮房裡炸響,震得頭頂昏黃的燈泡劇烈搖晃。
子彈撕裂空氣。
帶著一股灼熱的硝煙味,精準無誤地擦著霍老闆的耳垂飛過。
甚至削斷了霍老闆鬢角的一小撮頭髮。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7.62毫米的子彈,毫無阻礙地打穿了堂主握槍的右手手腕。
腕骨瞬間粉碎,半個手掌炸開一團血霧。
那把黑星手槍「噹啷」一聲掉在水泥地上。
堂主爆發出殺豬般的悽厲慘叫,捂著斷腕,整個人像觸了電一樣向後倒去。
裴野沒有絲毫停頓。
槍口順勢微壓。
「砰!」
第二槍。
精準地打碎了堂主用來支撐身體的右膝蓋骨。
「啊——!」
堂主徹底癱軟在散發著尿騷味的地上,滿地打滾。
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垃圾和泥水。
裴野把槍關上保險,隨手扔在一旁。
大步走到被綁在椅子上、已經嚇得面如土色的霍老闆身邊。
反手拔出腰間的短柄獵刀。
「唰唰」兩刀。
割斷了綁在霍老闆身上的粗麻繩。
霍老闆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裴野伸手,一把穩穩地托住他的胳膊。
「裴……裴生……」
霍老闆大口喘著粗氣,看著裴野那張沾著幾滴血星子的冷峻臉龐。
眼淚奪眶而出。
他這個在商界叱吒風雲的大財閥。
在這個殺神面前,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戰慄的安全感。
「沒事了。」裴野聲音平淡,沒有多餘的安撫。
「走。回內地。」
這一夜。
九龍城寨這條最骯髒、最暴力的地下街區。
成了整個香港黑道談之色變的修羅場。
一個北方來的男人。
單槍匹馬,只帶著一把軍刺和一把從地上撿來的破槍。
硬生生從街頭殺到街尾。
挑翻了和勝和在城寨里最精銳的堂口。
幾十號拿刀動槍的馬仔,手腳全被打斷,躺在血水裡哀嚎。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
不到兩個小時,傳遍了維多利亞港兩岸的所有黑幫堂口。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想趁機在野秋集團身上咬下一口肉的跨國買辦和黑社會老大。
連夜召開了緊急堂會。
所有社團大佬下達了最嚴厲的死命令:
「通知手底下所有的馬仔和水客。」
「從今天起,誰他媽敢去招惹北方野秋的貨。」
「不用等那個殺神動手,老子親自把他裝進汽油桶沉海!」
……
黎明時分。
大雨停歇,維多利亞港的海風透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一艘掛著合法牌照的豪華遊艇,在夜色的掩護下,駛離了香港碼頭。
遊艇的豪華包廂里。
霍老闆換了一身乾淨的西裝。
手裡端著一杯壓驚的熱茶,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正在用白毛巾擦拭手上血跡的裴野。
眼底滿是敬畏。
「裴生。」
霍老闆放下茶杯。
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這次要不是你。我霍某人這條老命,就交代在城寨那個爛泥坑裡了。」
他把文件推到裴野面前。
「我知道你不在乎錢。」
霍老闆的語氣鄭重到了極點。
「這是我名下在東南亞一半的遠洋物流船隊。連人帶船,外加航線批文。」
「我全部無償轉入野秋集團的名下。」
這不僅是報恩。
更是霍老闆在見識過裴野恐怖的實力後。
做出的最明智的商業捆綁。
有了這個殺神護航,他的船隊在公海上,連海盜都要繞著走。
裴野停下擦手的動作。
他沒有推辭。
這是野秋集團打通海外供應鏈最關鍵的一環,他理所應當地收下。
「霍老闆。以後南方的盤子,有我野秋一半,就有你一半。」
裴野把文件裝進貼身的內兜。
站起身。
走到遊艇的甲板上。
迎著初升的朝陽,海風吹散了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一趟香江之行。
海外的威脅,被他用最殘暴、最直接的武力,徹底打服。
野秋集團的商業帝國。
再也沒有任何阻礙。
兩天後。
北方省城,國際機場。
一架從羊城飛來的客機平穩降落。
裴野穿著一件乾淨的黑色夾克。
手裡提著一個簡單的旅行包,走下舷梯。
大牛和鐵柱帶著幾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早就等在停機坪外。
看到裴野。
大牛激動得眼圈發紅,迎上去接過包。
「野子哥!你可算回來了!」
裴野拍了拍大牛寬厚的肩膀。
沒等他開口問家裡的情況。
大牛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但興奮到了極點的笑容。
「野子哥!快上車!」
大牛拉開吉普車的車門。
「嫂子她……」
大牛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
「大夫說……就這幾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