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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編外護林員身份到手,合法持槍太香了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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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

  大雪停了,但風還是颳得緊,捲起地上的干雪渣子打在人臉上。

  裴野在院子裡劈完了一天的柴火。

  進屋吃了一大碗沈念秋熬的濃稠大米粥,配著昨晚剩下的野豬肉凍。

  胃裡暖烘烘的,渾身是勁。

  他披上那件打了補丁的獵裝短襖。

  囑咐沈念秋插好門,大黃臥在門口守著。

  隨後便頂著寒風,順著屯子裡踩出來的小道,朝村中心的大隊部走去。

  大隊部是村里少有的三間大青磚瓦房。

  原先是地主家的老宅子。

  門漆掉得差不多了,門框上還掛著半截紅布條。

  裴野走到門前。

  沒客氣,直接伸手推開了厚重的木門。

  「嘎吱——」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股夾雜著旱菸味和煤煙子的熱氣撲面而來。

  屋裡的鐵皮爐子燒得正旺。

  火光映在泥牆上。

  老村長王建國坐在長條桌後面,正拿著個掉瓷的搪瓷缸子喝水。

  治保主任趙大虎穿著那件軍大衣,靠在爐子邊烤火。

  看到裴野進來。

  王建國放下茶缸子,臉上堆起笑。

  「野子來了,快,坐爐子邊暖和暖和。」

  說著,老頭子從桌子底下拉出一個木板凳。

  裴野沒拘束。

  大馬金刀地在爐子旁邊坐下。

  伸出凍得有些發紅的手在火上烤了烤。

  「王叔,趙叔。」他打了個招呼,聲音沉穩。

  趙大虎沒說話,從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門香菸。

  抽出一根遞給裴野。

  裴野擺了擺手:「不抽。」

  前世當僱傭兵時,菸草的味道容易暴露潛伏位置,他早把這癮戒了。

  趙大虎點點頭,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霧。

  「野子,今天叫你來,沒別的事。」

  王建國拿過一個乾淨的搪瓷杯,從暖瓶里倒了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

  推到裴野面前。

  「昨天你趙叔也跟你透了個底。大雪封山,山裡的畜生沒吃的,全瘋了。」

  老頭子嘆了口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隔壁王家屯死了兩頭牛。咱們屯子西頭的林子邊上,這幾天晚上也總能聽到狼嚎。」

  「快過年了,屯子裡家家戶戶都指望著圈裡的那點家禽過冬。」

  「真要是被狼群或者熊瞎子摸下來,那是會出人命的。」

  裴野端起熱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民兵連的人手不夠?」

  趙大虎接了話茬。

  他掐滅了手裡的菸頭,臉色有些難看。

  「民兵連那幫小年輕,平時拿著木頭槍訓練還行。」

  「真碰上餓瘋了的狼群,腿都得軟。」

  「咱們大隊就兩桿漢陽造,還是膛線快磨平的老掉牙。加上我這把打砂子的雙管獵槍,火力根本不夠看。」

  趙大虎盯著裴野。

  眼神里不再是昨天的盤問,而是帶著一種求助的意味。

  「你小子昨天露的那一手,還有林七爺給你作的保。我都心裡有數。」

  「你手裡那把『三八大蓋』,是把好槍。」

  聽到這。

  裴野心裡冷笑了一聲。

  三八大蓋?

  那玩意兒跟自己的五六半比起來,就是個燒火棍。

  但他沒戳破,順著趙大虎的話點了點頭。

  趙大虎從軍大衣兜里,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拍在長條木桌上。

  「所以,我跟老村長商量過了。」

  「給你辦個『編外護林員』的身份。」

  裴野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落在了那個紅本子上。

  「編外護林員?」

  「對。」

  王建國接過話頭。

  「咱們白山屯靠著老林子,公社每年都有護林員的名額。」

  「但那些拿鐵飯碗的人,誰願意大冬天鑽這深山老林?名額一直空著。」

  老頭子把那個紅本子推到裴野面前。

  「有了這個本。你帶槍進山,就是名正言順的。」

  「不僅沒人查你。你每個月還能去公社領五塊錢的補貼,外加十斤全國糧票。」

  五塊錢和十斤糧票。

  在這年頭也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但裴野看重的,根本不是這點補貼。

  他在意的是那句「名正言順」。

  有了這層官方披著的外衣。

  他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就再也不用像做賊一樣藏在地窖的爛草堆里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背著槍,牽著狗,在這片連綿百里的長白山上橫著走。

  遇到想黑吃黑的盲流子,直接開槍,那是為民除害。

  這合法持槍證,簡直太香了。

  裴野甚至沒多考慮一秒鐘。

  「行。」

  他答應得很乾脆。

  「這差事,我接了。」

  王建國和趙大虎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鬆了一大口氣。

  有這個能單槍匹馬打死三百斤野豬王的狠角色坐鎮,白山屯這個冬天的安全算是有保障了。

  趙大虎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和一盒紅印泥。

  「來,填個表。按個手印。」

  裴野拿起鋼筆。

  刷刷兩下寫下自己的名字,字體剛勁有力。

  前世在海外,他也是簽過上億美金合同的人,字寫得極好。

  王建國看著那一筆好字,微微一愣,這小子什麼時候練的字?

  裴野沒管他們的反應。

  大拇指沾上紅印泥,在表格和那個紅色的小本子上,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紅底黑字的護林員證件。

  翻開裡面,貼著裴野的名字。

  下面蓋著公社林業站鮮紅的公章。

  裴野把紅本子揣進貼身的內兜里。

  站起身。

  「既然拿了公家的身份。村子周圍的安全,我包了。」

  他沒多待,端起那杯水一口喝乾。

  推開大隊部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家。

  第一件事。

  裴野走進柴房,掀開那個隱蔽的地窖。

  把那個裹著厚油布的長條包拽了出來。

  他拿著槍,直接走進了堂屋。

  沈念秋正在堂屋裡,踩著那台新買的牡丹牌縫紉機。

  「噠噠噠」的聲音在屋裡迴響,她正在用那塊紅燈絨布做衣服。

  看到裴野進來。

  手裡還拿著個沾著泥的油布包。

  沈念秋停下腳踏板,有些疑惑。

  「裴野,那是啥?」

  裴野沒說話。

  他走到木桌前。

  一層層解開油布。

  那把泛著冷光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帶瞄準鏡。

  毫無保留地展示在沈念秋面前。

  沈念秋嚇了一跳。

  雖然沒見過真槍,但那黑洞洞的槍管和摺疊的三棱刺刀,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殺氣。

  「這……這是槍?你哪來的?」

  她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把小婉拉到身後。

  裴野從兜里掏出那個紅本子,放在桌上。

  「大隊發的。」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個謊。

  「我現在是村裡的編外護林員。這是公家配的防身傢伙。」

  他沒解釋這槍的具體來路,這事解釋不清,越描越黑。

  有了那本蓋著紅戳的證件背書。

  沈念秋雖然還是害怕,但心裡踏實了不少。

  「那……那你可得放好,別讓小婉碰著。」

  裴野點點頭。

  他找了兩根粗鐵釘。

  找了塊磨刀石把鐵釘砸進堂屋那面最結實的泥牆上。

  把五六半掛了上去。

  槍管朝上,槍托朝下。

  在昏黃的光線下,這把槍成了這個破屋子裡最硬氣的擺設。

  有了它,裴野睡覺都覺得腰板是直的。

  他每天晚上都會把槍取下來,用破布蘸著一點點機油,仔細擦拭每一個部件。

  那種金屬碰撞的咔噠聲。

  讓他的血液始終保持著一絲溫熱的野性。

  安穩日子過了不到一個星期。

  眼看著快到立春了。

  這天傍晚。

  天色突然陰沉得可怕,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

  氣溫驟降,冷風颳得比數九寒天還要刺骨。

  長白山裡的老人常說。

  這是開春前的最後一場「白毛風」。

  雪下得又急又大,風卷著雪沫子,能把人活活凍死在外面。

  屋裡。

  爐子燒得很旺。

  裴野一家三口正坐在炕桌上吃晚飯。

  今晚吃的是白面饅頭配著炒野雞丁,香氣撲鼻。

  小婉吃得滿臉是油,抱著半個大饅頭啃得正香。

  裴野剛夾起一塊雞肉。

  突然。

  狂風的呼嘯聲中。

  村西頭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女人慘叫聲。

  「啊——!救命啊!」

  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但那股絕望透頂的意味,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

  是一陣羊群恐慌的哀鳴,和某種野獸低沉的咆哮聲。

  裴野手裡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

  眼神驟然一冷。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碗摔在桌上。

  轉身從牆上扯下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鎖好門!別出來!」

  丟下這句話。

  他一腳踹開屋門,帶著狂吠的大黃,衝進了漫天的白毛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