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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套路?不存在,直接月黑風高送上路

  馬大牙驚恐地瞪大眼睛。

  拼命掙扎。

  那雙勒住他脖子的手,就像是林場裡的液壓鉗。

  鐵鉗收緊。

  讓他連一絲求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煤油刺鼻的味道還停在半空。

  馬大牙的肺管子像被鐵片卡死了,進不了一丁點氣。

  他僅剩的左手胡亂往後抓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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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甲摳在裴野的手背上,撓出幾道血印。

  裴野根本沒躲。

  右小臂死死卡在馬大牙的咽喉脆骨上。

  往後猛地一扳。

  頸動脈瞬間被壓迫。

  不到幾秒鐘,馬大牙的眼球就開始往上翻,眼白里布滿紅血絲。

  舌頭不由自主地往外吐。

  喉嚨里發出破風箱漏氣一樣的嘶嘶聲。

  他那條白天被卸掉的右胳膊,隨著掙扎在半空無力地甩盪。

  抽打在柴堆上,發出沉悶的撲騰聲。

  雙腿在雪地里亂蹬,把積雪踢得到處亂飛。

  裴野沒有直接把他勒死。

  死在自家院子門口,明天天一亮,雪地上的痕跡根本解釋不清。

  他手腕稍稍鬆了半寸力道。

  讓一絲冰冷的空氣鑽進馬大牙的肺里,吊住他一口氣。

  馬大牙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攤爛泥。

  裴野左手薅住馬大牙羊皮襖的後領子。

  右手攥住他油膩的頭髮。

  轉身,往村子後頭的密林走去。

  沒說一句話。

  沒有揪住仇人衣領大聲痛罵。

  也沒有質問為什麼放火的狗血戲碼。

  裴野是個僱傭兵。

  死人,不需要聽廢話。

  風很大。

  把村里那些狗的叫聲全吹散了。

  裴野拖著一百六十多斤的馬大牙,在半尺深的雪殼子裡跋涉。

  這身體本來就虧空得厲害。

  白天拉野豬已經透支了。

  但他這會兒感覺不到累。

  腦子裡那根叫做殺戮的神經,被徹底點燃了。

  馬大牙的後背貼著雪地。

  兩隻爛棉鞋在雪地上犁出兩條深溝。

  很快又被漫天的大雪覆蓋。

  拖了大概兩里地。

  出了白山屯,進了後山的老黑林子。

  乾枯的樹枝像鬼爪一樣橫在半空。

  馬大牙的臉被樹杈子颳了好幾道口子,血滲出來,馬上就凍成了血珠子。

  被冷風一激,他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後脖頸被揪得生疼。

  他發現自己在雪地里被倒拖著,兩邊的樹木在倒退。

  恐慌像冰水一樣澆透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想喊救命。

  可是剛才被勒傷了聲帶,一張嘴,灌進一肚子冷風。

  只能發出「呃呃」的啞巴聲。

  裴野沒停步。

  繼續往前拖。

  又走了半個鐘頭。

  風聲變得不一樣了。

  原本是在樹林裡穿梭的呼嘯,現在變成了從底下往上倒灌的嗚咽。

  前面沒路了。

  是一處斷崖。

  這地方叫野狼谷。

  崖底深不見底,長滿了帶刺的野棗棵子。

  夏天都沒人敢來,冬天大雪封蓋,更是死地。

  底下常有餓急眼的野狼群找死鹿吃。

  裴野停下腳。

  一鬆手。

  把馬大牙像扔破麻袋一樣扔在懸崖邊上。

  離邊緣不到一米。

  馬大牙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抬起頭。

  借著雲層里漏出來的半個月亮。

  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裴野背對著懸崖外的黑窟窿,臉藏在陰影里。

  馬大牙跪在地上。

  手腳並用想往後退,但後面就是風口。

  他徹底嚇尿了。

  褲襠里一片溫熱,被冷風一吹,很快結成了冰碴子。

  「裴……裴老二……」

  馬大牙牙齒打顫,磕磕巴巴地開口。

  「你、你幹啥?我、我就是路過……」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錯了。真錯了。」

  他僅剩的左手在兜里胡亂摸索。

  「我兜里有錢,有十塊錢。都給你。」

  「你放我回去,我以後看見你們家的人,我繞道走。我給你磕頭!」

  說著,腦袋重重磕在凍硬的雪地上。

  裴野安靜地站在那裡。

  看著癱軟如泥的馬大牙。

  他連聽對方求饒的興趣都沒有。

  看著這張坑窪的臉。

  裴野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幕畫面。

  大清江下游。

  風跟現在一樣冷。

  白布掀開。

  沈念秋躺在泥地上。

  那件碎花薄棉襖泡得發灰。

  頭髮結著冰棱。

  大腿上那塊紫黑色的掐痕,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的右手掰不開。

  死死摳著一把生鏽的剪刀。

  逃不出這畜生的手掌心,走投無路。

  只能自己跳江。

  裴野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的溫度降到了絕對零度。

  他往前邁了半步。

  破棉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馬大牙看出了不對勁。

  那不是要錢的眼神。

  那是要命。

  「殺人要償命的!你、你也有老婆孩子!」

  馬大牙瘋了一樣往後縮,左手亂抓地上的雪塊,朝裴野扔過去。

  「救命——!」

  他扯著破嗓子,拼盡全力喊出了最後一聲。

  裴野彎下腰。

  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根本沒給馬大牙喊第二聲的機會。

  左手一把摳住馬大牙的下巴。

  右手按在馬大牙那毛茸茸的後腦勺上。

  前世在西伯利亞冰原上。

  他用這一招,擰斷過無數僱傭兵的脖子。

  肌肉記憶比腦子反應還快。

  馬大牙的眼睛凸了出來,死死盯著裴野。

  裡面全是絕望。

  裴野雙手同時發力。

  左手往外翻,右手往裡錯。

  腰間一股猛勁貫穿雙臂。

  「咔吧。」

  一聲沉悶、乾脆的骨裂響動。

  在這空曠的懸崖邊上,被風聲瞬間吞沒。

  馬大牙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

  臉幾乎轉到了右後肩上。

  眼珠子還瞪著,但裡面的光已經散了。

  頸椎骨被徹底折斷。

  連抽搐都沒有,當場斃命。

  裴野鬆開手。

  馬大牙的屍體軟綿綿地倒在雪地上。

  死沉死沉。

  裴野站直身子。

  看著地上的屍體。

  他沒覺得害怕,連心跳都沒快半拍。

  剛才這一瞬間,他不再是白山屯那個窩囊廢裴老二。

  他是地下世界那個沒有感情的獵手。

  抬起右腿。

  一腳踹在馬大牙的肩膀上。

  屍體貼著結冰的雪面,往懸崖邊緣滑了半尺。

  再補一腳。

  馬大牙的半個身子懸空了。

  最後一下,裴野用腳尖抵住屍體的腰眼。

  用力一挑。

  一百六十多斤的軀殼。

  像個裝滿爛土豆的麻袋。

  悄無聲息地翻過懸崖邊緣。

  朝著漆黑一片的野狼谷底栽了下去。

  風從懸崖底下吹上來。

  帶著一股子腐爛樹葉的腥味。

  裴野站在邊緣。

  等了大概四五秒。

  「噗通。」

  崖底傳來一聲很悶的落地聲。

  夾雜著野棗樹枝被重物砸斷的噼啪動靜。

  結束了。

  那個前世逼死念秋、害死他全家的罪魁禍首。

  在這1981年的大雪夜裡,變成了一堆碎肉。

  過不了今晚,就會被谷底的餓狼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裴野彎下腰。

  抓起兩把乾淨的積雪。

  在手裡用力搓了搓。

  雪水融化,洗掉了手心裡剛才沾上的汗水。

  冷冰冰的。

  他把雪渣子甩掉。

  目光越過懸崖,看向遠處連綿不絕的長白山脈。

  在這個缺乏監控、大雪能掩蓋一切的年代邊緣。

  對付這種人渣。

  跟他們講道理、等報應,都是扯淡。

  物理超度,是唯一的真理。

  裴野拉緊了薄棉襖的領口。

  擋住鑽進脖子裡的寒風。

  轉身,踏著來時的腳印,重新沒入茫茫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