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這麼多任務,也不是沒當過媽,可那些都不是親生的。
只有這個兒子是她跟心愛之人的血脈,
也是天道送她的禮物。
她伸手,給他擦了擦淚水,聲音一改之前的跳脫,
溫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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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都給你開掛了,你還能玩成這樣,一點也沒得到為娘的半點真傳。」
不說還好,一說衛樾更加委屈,眼淚掉的更凶了。
懊惱,悔恨,還有恨鐵不成鋼!
重來一世,他連心愛女人的心都沒得到。
簡直是屈辱。
活著就更加沒意思了,他哽咽道,
「為什麼不讓我凍死……為什麼要救我……」
阿水只覺好笑。
她可是個海王啊,愛慕者數不勝數,真心從不稀缺。
偏偏自己生出的兒子,卻被情愛睏得死死的。
她無奈開口:
「尋死沒用,你從頭到尾,都沒弄懂癥結在哪。」
衛樾抬眼,
「什麼意思?」
她能帶她回來嗎?她本事通天,是不是能尋回來?」
阿水驕傲道:
「頂尖的獵手,向來習慣偽裝成獵物蟄伏。」
衛樾聽得一臉茫然,
「不明白。」
阿水心中感慨。
衛樾自幼無人疼愛,從未體會過關愛,更沒這方面經驗,
一時半會是教不會的。
不過她自己不也是一樣?怎麼就能無師自通呢?
真是一點她的基因都沒繼承啊。
「你只需安安穩穩待在此地等候。時日一久,獵人自會尋上門來。」
衛樾轉頭擦乾臉上濕意,
眼底冒出亮光:
「你是說,她還會回來?」
「你看這個。」
阿水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
衛樾立刻展開,
[衛樾,你可還記得當初你我立下的盟約?相處至今,你屢次違逆約定。我雖悉數既往不咎,可該有的懲戒,也不會少。
自此,我暫且離你一段時日。你照常處理公務,
該冊封便冊封,該納妃便納妃,且看我還會不會回頭。
我心底依舊有你,若是無情,以我的性子,絕不會留你至今。
此番一別,也算彼此看清真實模樣。我沒有你所想的溫婉,你也並非我初見時的冷硬。各自安好,無需掛念。]
看完信件,衛樾眼底再度泛紅,
眼淚又要出來了。
「我以為那份盟約早已作罷,她……這分明是刻意找藉口疏遠我。」
他捏著信紙,望著身前炭爐,嗓音低沉沙啞:
「她哪裡是氣我違約,她是厭煩我這個人。」
阿水強行壓住笑意,
她越發懷疑,這情商堪憂的小子,
真的是自己親生的嗎?
衛樾側眸看她,
「是你動的手腳。我已經很注意了,她根本沒有脫身機會,如今不僅走了,還帶走兩人。」
「我跟她比較熟。。」
衛樾扯出一抹嘲弄:
「你帶她去看肌肉男?。」
「那都是小事。」
阿水不以為意,
「你可知我初見她時,她是什麼狀態?」
衛樾心頭一緊,立刻追問:
「什麼狀態?」
「毫無生機。人雖活著,心早已死寂,常年困在你帶來的陰鬱里,走不出來。」
「我們叫做重度抑鬱!」
衛樾閉上雙眼,
「是我太過混帳。」
「你可知你們二人最大的問題?」
衛樾神色茫然,無從作答。
「問題在於,你從不回應。」
阿水直言,
「你愛她,她亦念你。可你的愛意從不外露,毫無回應。
久而久之,她心生不安,反覆失望,最後愛意盡數消磨殆盡。」
衛樾想要辯解,
「可我……」
阿水直接打斷:
「無需狡辯。你身邊唯有她一人,獨寵一人、未曾休妻,這些我都知曉。
可你總以為,獨自承受折磨、默默隱忍,就是深愛。大錯特錯。」
衛樾心頭髮虛,
「沒人教過我這些。」
他抬眼飛快掃了阿水一眼,
「有的人只負責生,從不負責養。」
阿水:……
不氣,不氣,這是親生的……
他也沒說錯,……
「你這輩子孤身終老算了!」
阿水氣極轉身欲走,衣角卻被衛樾死死拉住。
「娘,……幫幫我。」
阿水猛地怔住。
這聲稱呼,瞬間勾起她的母愛,
心底的氣惱一掃而空,當即回身落座。
「罷了,誰讓你是我兒子。我不幫你,還能幫誰?」
衛樾點頭:
「對啊!對啊!」
她正色叮囑:
「你照常打理事務,餘下時間,好好研習這本書。」
阿水憑空取出一冊書卷。
衛樾半信半疑接過,
《海王的自我修養》
這……玩呢?
阿水挑眉輕笑,語氣淡淡。
「哎呀。不要糾結書名,這裡面囊括了世間良人的所有標準。你好好研讀,尤其是言語相處之道。」
「你本身不懂溫存舉止,更欠缺軟和言語。一腔愛意藏得死死的,不肯外露,這般彆扭心性,反倒比女子還要羞怯。」
衛樾指尖攥緊書卷,
「好……」
「行,那就這樣吧,你好生領悟。」
阿水再次轉身準備離去,
衛樾立刻起身追問:
「她大概何時歸來?……」
「短則一載,長則十年八載吧。」
「啪嗒!」
衛樾手中書卷驟然滑落地面。
看著他瞬間失態的模樣,阿水忽然笑出聲:
「騙你的,傻孩子。用不了許久,我早已想好法子幫你彌補過錯。」
衛樾滿眼希冀:
「當真?」
「肯定啊,你還記得你當初放任她在豫郡,曾悄悄給她寫過許多情書,對吧?」
「是……」
衛樾耳尖一熱,
想起當年四處摘抄情話、笨拙落筆的模樣,
現在都臉紅。
「我看過了,文筆生硬直白,太過粗淺。」
「從今日起,每日寫一篇,細數你前世對她的種種真心,我替你傳過去。」
衛樾遲疑不決:
「這可行嗎?」
阿水挑眉:
「怎麼不行?你一味隱忍遮掩,算什麼?算你是大冤種嗎?」
「……那也不是。」
「那就寫!你前世怎麼對她的,全寫出來!」
「好!我寫,那……娘,你可要早點帶她回來啊……。」
「懂事。再喚我一聲,我可以幫你再早點帶她回來!」
「娘。」
「你是我親娘——。」
——
海邊灘岸,晚風輕柔。
姜見微從未這般近距離見過滄海闊景,
赤腳踩在軟沙之上,肆意舒展心神。
「哇哦——大海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