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袖緊隨身後,一臉擔憂。
小姐竟然才剛告知她懷有身孕,
這般肆意跑動實在不妥。
身側的姜裕早已褪去當年青澀怯懦,
身姿挺拔端正,氣度沉穩。
這幾年隨在姜見微身邊,眼界漸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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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愈發安穩,再無昔日的侷促惶恐。
他心中感恩,此生有幸遇此姐姐,
落魄之時不棄他,遠行之時亦帶著他。
「姜裕,你身手穩妥,快去護住小姐,別讓她摔著。」
雲袖實在擔心。
「好的,雲袖姐姐。」
姜裕應聲點頭,大步跑了上前。
姜見微望見他,眉眼瞬間漾開笑意,
伸手牽住他:
「姜裕,你喜歡現在的自由自在嗎?」
看著姐姐明媚的笑顏,姜裕瞬間忘了叮囑,
「姐姐喜歡,我便喜歡。」
二人繼續跑,
雲住無奈快步追上,
「小姐莫再跑動,當心身子。」
姜見微這才駐足,微微喘息。
「無妨,已然過來三個月,適度活動才好,免得日後生產艱難。」
她憶起前世誕下修珩,因常年靜養、
疏於活動,險些殞命產床。
垂眸撫上自己微隆的小腹,
眼底滿是溫柔:
「今日修珩也格外乖巧呢。」
暮色四合,夜色漸濃。
幾人借住海邊漁家宅院,連日停留於此,
只為等候阿水赴約。
姜見微輕聲呢喃:
「奇怪,阿水明明說很快便至,怎的遲遲不見人影?」
話音剛落,
一雙溫熱手掌忽然覆上她的臉頰,輕輕捏了捏。
姜見微抬眸,撞入阿水明艷絕美的眉眼。
「阿水!」
「等久了?」
阿水含笑開口。
「哎,許久未見寒淵,這不是想的緊嘛。」
姜見微看了一眼姜裕:
「注意些,這裡還有小孩呢。」
姜裕:?
晚間幾人共享漁家鮮魚盛宴,
雲袖廚藝精湛,一席飯菜滋味極佳。
飯後眾人於海邊燃起火堆,
圍坐閒談,話題兜兜轉轉,終究落到了衛樾身上。
阿水將衛樾離去後的種種失態盡數道出
——日夜枯坐、寒夜凍身、徹夜失神、淚流不止。
姜見微聽得好生無語。
「這倒好,重活一世,他倒越發幼稚了。」
阿水失笑,
「但我好像覺得,你還更喜歡他這種對你死心塌地的感覺?。」
姜見微臉上的窘迫一閃而過,
「哪裡有……」
阿水大笑,
「哈哈……我懂,我懂……誰還不是個女人了?」
姜見微:……
她有些坐不住了。
起身伸了個懶腰,
「好了,我才出來,不想聽那些不高興的,我想好了,
從今天開始從這裡往南邊走,把沿海的地方全走個遍,然後往北去北漠!」
阿水不置可否,
「那要很久啊,而且越往北環境越惡劣,你要生孩子了怎麼辦?」
「條件艱苦怕什麼,有錢能使鬼推磨,什麼事有錢辦不到的?我有的是錢。」
她走之前,把手裡囤的黃金全部出手了,
現在也算是個小富婆了吧?
「那不如,我幫你省了中途的趕路時間吧?」
姜見微驚喜,
「是不是之前那種,「咻」地一下,從這裡到那裡的那種?」
阿水被她這副樣子萌到了,誰不喜歡,嬌嬌軟軟又美麗的女子呢?
她立馬給她做了示範。
「嗖」的一下,姜見微就跑到她懷裡來了,
「哇!簡直太棒了!這麼新奇的體驗沒有帶上詩詩,太可惜了!」
遠在京都的李詩詩:哎,最近見微怎麼都不來找我玩啊……
阿水按住姜見微在她小臉上吧唧一口,
「哎呀媽,我咋就這麼稀罕你呢,真覺得我那個傻兒子配不上你啊。」
姜見微忽略那個不想被提及的人,
興奮朝雲袖介紹,
「這下好了,我們都不用備馬車跟護衛隊了,眨眼就能到下一個地方!快拿我的地圖來!」
雲袖與姜裕看著一臉雀躍的姜見微,
臉上也跟著漾起笑意。
尤其是雲袖,自打小姐嫁入王府,
便少見這般鮮活靈動的模樣。
總是沉悶寡言,眼底藏著鬱結。
如今這般開朗肆意,倒讓她看見了從前無憂無慮的小姐。
往後幾日,姜見微過得無比輕鬆自在。
她只需定地點,便可瞬息抵達。
險峻山巒、遼闊湖海,但凡世間景致,皆可隨心前往。
她拋卻所有煩擾,一路走走停停,
給修珩介紹沿途風光。
「這片漫山花海真好看,要是你能親眼瞧見就好了。」
「不過娘親替你看過了,也算你見過一回。」
她坐在花叢中,身心舒展,心滿意足地欣賞美景。
不知不覺間,春意漸濃,萬物復甦。
阿水垂眸掃過她隆起的小腹,
眸光深沉,低聲呢喃:
「快了呢。」
姜見微眉眼溫柔,面色紅潤,滿眼都是初為人母的期許:
「我也有感覺,修珩很快就能出來見我了。」
「要回去嗎?」
「不回。」
姜見微答得乾脆。
阿水輕輕應了一聲。
一旁的雲袖和姜裕忙著收拾行囊。
一路行來,兩人一路添置物件,
行李越積越多。
好在有阿水在,
不用愁這些問題。
姜見微瞥見姜裕後背衣衫汗濕,
初春微涼的天氣尚且累成這般,顯然是負重太久。
她摸摸鼻子,東西真的買多了嗎。
上前看了看,她看見雲袖正在擦拭一隻木匣,
「這是什麼?」
雲袖眼神微頓,隨口遮掩:
「沒什麼,只是些尋常雜物。」
她越是遮掩,姜見微越是好奇:
「打開我看看。」
雲袖無法再隱瞞,只好掀開木匣。
裡面整齊疊放著一沓書信。
「小姐昔日在豫郡之時,姑爺曾寄來許多信件,奴婢盡數收著,未曾丟棄。」
「你沒有燒掉?」
隨手抽出一封。
當時她心中賭氣,如今倒想看看那狗子會寫些什麼。
可僅僅看完一頁,心口便發酸,
忍不住悲從心來,
她強行壓下眼底濕意,
轉頭對姜裕道:「把箱子搬到花叢那邊去,我要坐那裡看。。」
姜裕依言照做。
剛擺放妥當,方才不見人影的阿水又突然現身。
她抬了抬下巴,對著雲袖跟姜裕道,
「你們兩個跟我走,我帶你們去玩。。」
雲袖不放心回頭,
小姐怎麼辦?
還沒來的及說話,
眼前景象一閃,就離開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