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懂人心、慧眼識人，天下智謀之士甘願為他效力，這便是上位者最大的魄力。
季淮正色道：
「王爺，北疆張堯那邊已經談妥。此人極會審時度勢，心裡透亮得很。
他清楚，主動歸順是上策，坐等被討伐覆滅是下策。如今他願意獻出麾下兵馬，全心聽從王爺調遣。」
衛樾眼底浮出笑意：
「當真？」
「千真萬確！」
季淮連忙回話，
「張堯親自帶兵駐守邊境等候，王爺即刻便可前去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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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京都距離北疆邊境不過數十里路程。
一行人趕至邊境，
遠遠便看見張堯一身戎裝，端坐馬上，身後列著整齊的北疆兵馬。
見衛樾親至，張堯獨自策馬出列，
隻身往前。
衛樾抬手放行，任由他近身。
兩人面對面，
張堯深深看了衛樾一眼，
雙膝落地，沉聲俯首：
「王爺，張堯攜北疆兵馬，前來歸降！」
【怪不得太子一直不是此人的對手，此人一看就是人中龍鳳，有今日成就，也不意外啊……】
衛樾滿意點頭，這似乎是真的心悅誠服啊。
「好，不錯，有沈家人的聰慧！」
衛樾親手把他扶起來。
張堯也不玩虛的，直接叫來幾個將軍。
「這是我為王爺挑選的幾個將軍，他們都是沈家軍的領頭人物，定能助王爺成就霸業！」
衛樾跟著他一一見了這幾位。
直到看到最後一人時，他周身氣場突然冷了下來。
那是個身披黑甲的年輕小將，
衛樾一眼認出，
這人正是他前世駐守邊關，
最後帶隊清剿，說他叛逆的人！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裝作若無其事開口：
「這位小將叫什麼名字啊？」
「末將趙青。」
黑甲少年立刻上前抱拳，恭敬行禮。
衛樾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張堯：
「張將軍的真心，本王看在眼裡。」
他抬手示意，讓張堯單獨說話。
張堯跟上，
「敢問張將軍，對於沈家軍的統領可徹底？」
看張堯的神態，明顯對此事一無所知。
他接手沈家軍時日尚短，
之所以能壓住軍心，全靠狀態痴傻的沈婉柔撐著名頭，
底下將士才願意聽命。
趙青是前世斬殺他的兇手。
當年正是太子勢力最鼎盛的時期，
這樣突然對他下死手，無論怎麼看都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釋，就是贏寒淵在背後暗中指使。
趙青就是贏寒淵安插在沈家軍的臥底。
這次張堯歸順得乾脆利落，
態度誠懇坦蕩，顯然完全不知情，
也沒看出麾下藏了內鬼。
張堯心思通透，瞬間反應過來衛樾剛才特意詢問趙青，
是察覺到了問題。
他當即坦言：
「王爺慧眼，末將確實不知情。我是真心前來歸順，軍中幾位將領，
都是我再三斟酌挑選的心腹，自認穩妥可靠。」
【王爺心思縝密，屬實讓人佩服。】
衛樾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趙青表面全力支持張堯歸降、主動站隊，
實則是方便贏寒淵從內部分化、瓦解沈家軍勢力。
這便是贏寒淵暗中布下的算計。
他不再多言，
「既如此，那便辛苦張將軍了。」
……
贏寒淵看似萬事就緒、布局周密，心底卻莫名慌亂不安。
眼下所有事態的發展，全都脫離了他的預估。
本該既定的人才、勢力、爭鬥格局，
包括太子與九皇子的奪權博弈，
甚至是他自己的布局，全都被一股無形的暗力，
硬生生引向了截然不同的走向。
他在暗處慢慢摸出一對粉色耳墜。
「寒淵，這般嬌俏的粉色，似乎和我不太相稱。」
「在我眼裡，唯有這份溫柔夢幻的顏色，最配你，晶晶。」
「你就不怕，我從始至終都在騙你？」
「騙便騙了，我心甘情願。」
「你明知我本性不良，對旁人也慣會假意溫柔，不怕我辜負你？」
「不怕。」
「我親手給你戴上。」
「好。」
贏寒淵緊緊攥著手中的耳墜，眼眶乾澀泛紅，早已無淚可落。
那年櫻花漫天飛舞的時節，他遇見了此生唯一的執念。
自此心甘情願，俯首傾心。
她風情萬千，亦純粹通透，才情容貌皆是世間獨有。
他甘願傾盡餘生仰望追隨。
愛她，早已成了他活下去的意義，
是他這輩子，拼盡全力也不願放手的執念，
無關能否擁有整個大啟，這條路，他都要一路走到黑。
他心底早已預判到最壞的結局，可眼下局勢容不得他半步退縮。
他低頭輕觸掌心裡的耳墜，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遍四肢百骸。
「晶晶，到最後，你真的會現身見我嗎？」
漆黑無邊的夜色里，所有未知答案，都藏在冥冥風聲之中。
……
衛樾親自領兵，征討江南九州十四郡。
出征當日，他身披黝黑戰甲，一襲赤紅戰袍獵獵翻飛，
舉手投足間，氣場凜冽霸道，儼然一副睥睨天下的霸主姿態。
姜見微也來相送。
望見衛樾策馬奔來，馬還沒有停穩，
他就利落翻身落地，
行雲流水的動作煞是好看。
姜見微眼前一花，
衛樾直接上前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轉了好幾圈。
「見微，等我凱旋。」
姜見微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眉眼帶笑：
「放心去吧，我既然答應了你，就絕不會失約。」
【狗子，你可以放心地去了。】
衛樾眼底泛起微紅，盯著她有些委屈：
「可我總覺得，你遲早還是會走。」
姜見微神色從容淡定，故意逗他：
「若我真要走，又如何？」
懷抱著她的力道收緊。
衛樾壓低嗓音，帶著極強的占有欲低吼：
「我不准！你敢走試試！若是我歸來看不到你，我絕不獨活！」
姜見微拍了拍他肩頭，打趣道：
「倒是有骨氣。」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男人。」
姜見微笑著揉得他耳垂髮紅，
滿意收手，輕拍他後背：
「放我下來。」
「那臨走前，黑個送別吻吧？」
「這麼多人，你也……」
姜見微話都沒說完，
衛樾就突然揚起身後寬大戰袍，將兩人罩住，
他俯身含住那令他魂牽夢繞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