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淺嘗輒止,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低沉沙啞:
「見微,你一定要等我。見不到你,我會……我會瘋掉的!」
「知道了,狗子,像個男人吧。」
衛樾低笑出聲,收起戰袍,
深深凝望她一眼,翻身上馬,策馬揚鞭,絕塵而去。
姜見微慵懶隨意地看著他的背影。
此番少年出征,鋒芒畢露,前路浩蕩,未來無可限量。
……
衛樾親率北境全部主力大軍揮師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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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攻城掠地,戰無不勝。
南方將士體質本就弱於北方軍士,根本抵擋不住北境鐵騎,
大軍南下一路順暢無阻,如入無人之境。
此刻身在後方,作為贏寒淵內應的趙青徹底慌了。
原本等著伺機作亂,可從頭到尾沒給他上陣機會。
他被安排留守後方押運糧草,
一舉一動還被季淮盯著。
趙青此刻才意識到,從一開始,衛樾就對他心存戒備。
被逼到絕境,他只能鋌而走險。
他暗中召集自己殘存舊部,定下計策,
打算挾持季淮突圍前線,執行原定計劃。
一切順利超乎想像,季淮毫無防備,
輕而易舉就被他們控制。
趙青帶著一行人直奔前線渡口,
這裡正是贏寒淵提前敲定的伏擊點,
只要在此接應己方人手,就能攔腰截斷衛樾大軍,分化圍剿。
可他剛和接頭人碰面,還沒來得及調動人手,
四周瞬間湧出無數伏兵,將他們團團圍困。
再看被挾持的季淮早已脫退至對面陣營,
望著狼狽的趙青輕笑出聲:
「趙青,這招引蛇出洞,你覺得我用得如何?」
趙青咬牙攥拳,面色鐵青,
自知大勢已去,只能咬牙硬拼死戰。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贏寒淵耳中,
他神色平靜,並無半分意外。
「南邊呢?」
「之前已經跟南部蠻族定下盟約,屆時南蠻大軍會從豫郡邊境突襲入侵。
只要拿下豫郡,便可一路往北推進,里外夾擊,直搗衛樾後方大本營。」
「這是眼下唯一翻盤的機會,這次我必須親自去!」
「王爺!」
「不用再說了,成就成,不成你們就自己想辦法,該逃就逃,逃不了就投降吧,」
贏寒淵直接道。
——
豫郡邊境,
姜震天和四子姜燼言早早帶兵駐守在此。
衛樾的事跡早已傳遍整個豫郡。
父子二人得知消息,全都精神大振。
對所有武將而言,
能建功立業、攪動時局,是最讓人熱血沸騰的事。
姜震天坐馬背上,
目光遠眺茫茫邊境關隘,
「想不到我閨女眼光是真的毒辣,挑男人一挑一個準,可這男人一旦身居高位、權傾天下,怕是會心性易變,難保日後不會薄情寡義。」
「是福是禍,還真不好說啊。」
一旁的姜燼言神色沉穩,有條不紊地調度士兵排布防線,眼底透著冷靜銳利。
他轉頭淡淡開口:
「他若是敢負小妹,我們幾個兄長第一個不答應。要麼護小妹脫身,要麼,親手了結他。」
姜震天嘆氣:
「哪有這麼容易。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盼他日後是個明事理的掌權者,這大啟朝堂,早就爛透了。」
早前,他收到過衛樾的親筆密信。
信中特意叮囑,
讓豫郡全境嚴加防範南蠻突襲,萬萬不可落入贏寒淵的圈套,
謹防對方用調虎離山的詭計算計豫郡兵力。
守護豫郡是姜家世代傳承的使命,
本不用旁人再三叮囑。
但衛樾這番提醒來得恰到好處,
讓他們提前布防,做好了萬全準備。
眼力極佳的姜燼言瞥見遠處一道快馬奔來,
是前方探路的斥候。
他繃緊神經:
「爹,人來了,全軍戒備!」
姜震天也不敢馬虎,
「咱們先打贏這場仗!往後衛樾若是真敢辜負見微,我們姜家,大可直接起兵反他!」
「爹說得好!我姜家,有這個底氣!」
……
贏寒淵親自帶兵壓至前線,
剛準備下令進攻,麾下一名親兵火速衝到身前,
稟報噩耗。
豫郡這邊早有防備、布下死陣,
南蠻大軍偷襲不成、節節潰敗,
反倒被姜家兵馬一路追殺,直接打回了南蠻主城。
贏寒淵竟似早有預料,反而心安了不少,
大勢已去。
他掌心死死握著一枚粉色耳墜,
事到如今,他本就是早已該死之人,
沒必要拖著全軍將士陪自己送死。
「舉白旗,停戰。」
贏寒淵冷聲下令。
短短數日的邊境戰亂,最終以贏寒淵主動投降落幕。
贏寒淵被活捉,拉扯掙扎間,
他掌心那枚粉色耳墜不慎滑落。
只一眼,衛樾就知道這是他母親的東西。
和贏冥淵此前贈予他的戒指是一套。
他催馬上前,撿起耳墜,
遞迴贏寒淵手中。
衛樾神色淡漠,
「三王爺的過往恩怨,我略有耳聞。
但你不該把私人仇恨,轉嫁到無辜百姓和萬千將士身上。
我不殺你,安分點,隨我回京。」
贏寒淵抬眼望著他,
眼神恍惚,
「你和你母親,實在太像了。……」
這份沉穩氣度,簡直一模一樣。
「我懂你的復仇執念,但各有各的身不由己。但我有想護的人、想守的家。
仇恨無解,我的心意絕不會更改。三王爺,得罪了。」
看著這般深情又偏執的銀寒淵,衛樾心底,暗自生出幾分敬佩。
贏寒淵緩緩閉上雙眼,
背靠囚車木壁,無力地緩緩滑坐下去。
心底多年的執念,在此刻轟然崩塌。
他心心念念的晶晶,真的還能再見嗎?
這一生糾纏復仇,到頭來,活成了天大的笑話。
大軍班師回朝,京都滿城百姓盡數湧上街頭,
夾道迎接凱旋的衛樾。
可衛樾根本無心顧及殊榮,全程快馬加鞭趕回私宅。
一路狂奔,扯下身上厚重盔甲、甩掉披風,
只想儘快見到她。
他怕,怕那個心心念念的人,會憑空消失。
他大步衝進院內,整座院子安安靜靜,沒有半點聲響。
衛樾心頭猛地一沉,
慌了神,抬手一把推開房門。
看到裡面空蕩蕩的,淚眼不爭氣嘩地一下流了下來……
他頹然坐在地上,
她,果然還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