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的贏冥淵卻耳根發燙,憋屈惱怒。
真是不知廉恥的女人!
沒想到的是,自那日之後,
他對藍晶晶的執念徹底失控。
濃烈的占有欲紮根心底,不惜一切,也要將她奪到手中。
一個奪取皇位搶人的計劃,悄然在他心中成型。
先太子並非病逝,實則是他暗中下慢性毒藥所害。
父皇素來不喜他,他便無懼弒君犯上。
朝野之中,但凡擋路的皇子宗室、王公親貴,他盡數剷除。
最終,他登頂帝位,如願將藍晶晶囚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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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她獨造一座金殿深宮,將她禁錮其中。
藍晶晶並沒有想像中的反抗難堪,也沒有黯然傷神。
反而隨遇而安。
只是她後來就沒有對他笑過,
哪怕兩人夜夜歡好,
她待他始終平淡疏離,她也從不對他發脾氣。
他不死心的問過很多次,
「你愛不愛我?」
她從來都是以冷漠回應,她看自己的眼神就是個陌生人。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最後得到她的人是他!
他會成為她的唯一!
愛與不愛有什麼關係?
贏冥淵終究還是小看了這個女人。
她竟勾引到了他的得力幫手,他的幕僚兼恩師——郭南。
他能有今日的位置,大半功勞都靠郭南籌謀劃策。
郭南智計通天,心思縝密,
卻偏偏暗中相助藍晶晶,讓她在他的眼皮底下成功脫身。
郭南深知贏冥淵的軟肋,順勢拿捏牽制,
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追捕。
贏冥淵早已手握大半朝堂權柄,
郭南私放藍晶晶一事,暴露了他多年來對郭南的縱容忍讓。
贏冥淵順勢開出條件,只要郭南放棄太傅之位,
他便不再追查藍晶晶下落。
郭南依言照做,可自那以後,藍晶晶徹底沒了蹤跡。
直到緝查司來報,藍晶晶曾誕下一子,
並將孩子託付給鄉野農戶撫養。
能讓藍晶晶這麼不在乎這個孩子,
贏冥淵篤定這個孩子就是自己的!
可自此之後,藍晶晶這個女人就從人間蒸發了。
他從未間斷搜尋,監視郭南,個那個皇弟身邊,始終查不到半點音訊。
起初他尚能克制,時日久了,
思念卻愈發濃烈,再也壓不住心底執念。
若是重來一次,他絕不會強迫她了,
哪怕只能遠遠看著她安穩度日,也好過如今徹底失聯、天人永隔一般。
想到此處,贏冥淵眼角發酸,
抬手一摸,早已是滿臉淚水。
他整整一日水米未進,獨坐殿中,
一遍遍回想與藍晶晶過往的點滴。
如今的他,早已眾叛親離。
沈婉柔被打入冷宮,太子與他徹底生分離心。
一眾皇子之中,多半庸碌無能,難堪大任。
唯有衛樾心性沉穩,頗具帝王氣度。
可鶴兒……
年歲漸長,愈發渴求親情陪伴。
衛樾並非他親手教養,父子隔閡深重,
況且鶴兒對自己誤會難解。
自始至終,他從未有過廢儲換太子的念頭。
贏冥淵壓下心緒,走出殿外,沉聲道:
「去東宮。」
「可是,陛下,您還沒有……」
「閉嘴!」
東宮之內,滿目蕭條冷清。
贏鶴獨坐屋內,
望著滿地散落的香爐灰,面色森冷難看。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最後的底牌,竟被衛樾輕易破局。
他步步籌謀,到頭來,
竟是從頭到尾落入對方布下的陷阱。
他輸得一敗塗地。
一道挺拔身影立在門口。
贏鶴無需抬頭,便知是帝王親臨。
他不起身行禮,沉默片刻,緩緩撩衣跪地:「罪臣贏鶴,參見皇上。」
罪臣?皇上?
贏冥淵心口微微發澀,連聲父皇也不叫了嗎?
他素來疼愛這個太子,縱使他犯下大錯,
他從未想過廢黜其儲位。
哪怕一日未進食,也第一時間趕來東宮見他。
贏冥淵落座主位,
「起來。」
贏鶴依舊跪地不起,
只是稍稍直起了身子。
「你知道你錯在哪嗎?」
贏冥淵沉聲發問,
「朕問你,衛樾的身世,是沈婉柔告訴你的?」
贏鶴緘默不語,不置可否。
贏冥淵心頭怒火驟起,一掌拍落案幾:
「朕便知曉是她在作妖!一些早就隨黃土掩埋的舊事,偏她反覆翻出無中生有,刻意挑事生非!」
贏鶴心底冷笑。
何為舊事?何為無中生有?
那他不做這個太子了,也去做私生子好了,
可以堂堂正正被各種原諒。
「朕問你,朕平日裡,除了對你嚴加管教,可曾無端約束過你?」
贏鶴:「不曾。」
「你年少時不喜深宮束縛,屢屢出宮遊玩,朕可曾阻攔?」
「沒有。」
「好,那你母親此番所作所為,是對是錯?」
「錯,大錯特錯。」
「你呢?你做的事對嗎?」
「也不對。」
贏冥淵冷嗤。
「即便你鬧出這般醜聞,朕還是替你層層遮掩。朕待你如何,你當真看不懂?」
贏鶴神色平靜,
「兒臣幼時渴求父愛,父皇的溫柔盡數給了旁人,唯獨虧欠我一人。兒臣真心替父皇分憂之時,卻被父皇外放疏離。」
「此番種種,不過是父皇借我之事,順勢清掉我與外家在宮中積攢多年的勢力。父皇,您又何來過錯?」
贏冥淵被懟得語塞,
「你!」
「你敢說朕全無真心?這些不過是順勢而為!你該擁有的一切,皆是朕賜予!記住,命是朕給的,榮寵也是!」
贏冥淵暴怒!
贏鶴苦澀一笑。
父子隔閡一旦生根,便再難消融。
贏明淵心中清楚,自己最看重的這個兒子,
已與自己離心。
——
衛宅
姜臨淵將一張字條遞給姜見微,
上面只寫了幾個字。
豫郡,十五。
他抱胸靠樹,淡淡開口:
「章礪那邊傳回的消息。」
章礪?
姜見微不信五哥能在章礪那裡探到什麼消息,
「這消息你從哪裡來的?是瑤吧??」
「她,還好嗎?」
姜臨淵沉默。
他一直暗中監視章礪府中動靜,
自劉沁瑤過去後,更是去的勤快。
畢竟劉沁瑤是從他們這裡出去的,萬一帶走什麼秘密就不好了。
他得盯緊點。
劉沁瑤極為安分,只在章礪歸府、離府時迎送,
才會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