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姜臨淵看到這些心裡還暗爽,對,就是這樣,
讓你非要去跟人家,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人家都不稀罕搭理你。
可日子漸久,
有一日章礪歸府,一言不發就跟著劉沁瑤回了房。
那夜房內燈火不熄,屋內隱約傳出女子低泣。
姜臨淵不知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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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在樹梢守了整整一夜,清晨,渾身冰冷、衣衫盡被露水打濕。
嗯,這樣也好,被章礪欺負了吧。
活該!
他想,他再也不要來了!
可次日,他還是照常過來了,
他還得替小妹打探情報呢。
那夜過後,章礪與劉沁瑤的關係肉眼可見地緩和。
章礪時常會從外頭帶東西給她,
劉沁瑤也同樣為他精心準備各種東西,
連冬日禦寒棉衣都親手縫製妥當。
姜臨淵摸了摸自己單薄衣衫,
心想,
讓小妹也為自己縫製一件,
額,還是算了,
小妹針線粗糙,根本拿不出手。
這日,他剛到院落,便見劉沁瑤立在院中,
抬眸望向他藏身的方向,淺淺一笑。
笑意清淡,如同拂過虛空,轉瞬消散。
隨後她低頭打理樹下花草,片刻後轉身離去。
姜臨淵起初以為對方並未發現自己,
細想卻察覺異樣。
他撥開草木,果然發現藏在暗處的傳訊竹筒,
他就直接拿回來給了小妹。
姜臨淵回應了剛才姜見微的話,
「她過得極好,怕是明年便能生個大胖小子了。」
姜見微越聽越覺得這話有一股酸味。
她一下就明白了,
【臥艹!五哥這語氣,分明是喜歡上瑤了!】
【天吶!若是五哥當真愛上劉沁瑤,那可真是一樁孽緣。】
衛樾剛踏入院門,就聽見姜見微心聲。
他目光落向樹下與他同齡的姜臨淵身上,
都是一樣的年紀,還得天天喊他五哥,
不過,聽到他也是愛而不得,衛樾瞬間心態平衡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就連姜臨淵的冷嘲熱諷也不在意了,
「呦,這不是我們的鎮北王嗎?來了啊,文能制衡儲君,武能平定蠻夷,樣樣頂尖,」
姜臨淵:【嘖嘖,可惜啊,就是拿不下我家小妹的心,哈哈哈……】
衛樾非常淡定,瞥了他一眼,眼神帶著幾分憐憫:
你只是現在還沒發現,等你反應過來,其實你已經被一個女人套住了的時候,
那人早已身為人母了。
姜臨淵似乎讀懂了他這一眼的含義,
一下子就笑不出來了,
【他這眼神是什麼意思?他也配用這種眼神看我?簡直荒謬!】
【我姜臨淵一生灑脫,此生唯有劍和小妹!】
衛樾低笑一聲,轉頭看向姜見微,眼神變得……
純淨無邪……
姜見微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
【呵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衛樾心頭一動,
哦,那我想……
「啪!」的一聲脆響,
衛樾已經捂臉蹲在樹下。
姜臨淵:【小妹何時練出這般迅捷掌法,】
【速,速度真快!】
衛樾抬頭,委屈:
「為何打我?」
姜見微輕撣衣袖,
「因為你的眼神不單純。」
姜臨淵:【小妹也太牛逼了吧,連這點細微神色都能看穿。】
姜見微取出紙條遞給衛樾:
「暗線準備動手了。」
衛樾收斂嬉鬧,接過紙條一掃,
唇角微揚,眸光深沉:
「我這邊也收到消息,已經摸清動手之人是誰。」
「是誰?」
姜臨淵看著這對夫妻配合的這麼默契,
突然有點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了。
衛樾轉頭看向姜臨淵,拱手道:
「五哥,此事還得請五哥跑一趟。。」
「我大哥的事,本就該我出手,何須你特意叮囑。」
「章礪雇了江湖第一高手。」
「不足為懼。」
姜見微聽到這卻皺起眉頭:
「不行。」
【五哥江湖排行僅第五,對上第一人太險。】
這話戳中姜臨淵逆鱗,他不悅道:
「你是覺得我本事不夠?」
衛樾從容解釋:
「我早已做好萬全準備,江湖事,理當江湖人了結。」
樹上傳來一道久違女聲:
「我隨他一同前往。」
眾人抬首,望見佟玉兒探出頭來。
姜見微想都沒想:
「你不能去,你不是還在坐月子嗎?。」
「誰說的,我已經坐完了。」
佟玉兒縱身躍下,利落演示幾套身法,
身姿矯健,看不出半點體虛。
「看我,怎麼樣?身強體壯,我說能去,便能去。」
姜見微嚇一跳,「不行!」
佟玉兒不理,「我要去!」
姜見微不想跟她爭了,
「那姜生怎麼辦?」
姜生是二哥那塊生薑給取的,說姜生,生薑,好記又好寫,還順口,
呵……親生的。
佟玉兒毫不在意,
「愛咋辦咋辦!」
姜見微:……
【得,這個也是親生的……】
場面一時僵持,衛樾連忙打圓場:
「距離十五號尚有時日,屆時再做定奪也不遲。」
眾人散去後,姜見微立刻喚來雲袖,
讓她去請二哥前來。
佟玉兒態度執拗,此番定然攔不住,唯有二哥能管束她。
雲袖剛踏出房門,立刻回身欣喜稟報:
「小姐,二公子已經到了。」
姜見微驚訝轉身,這麼快?
門口立著一名身著粗布素袍的男子,
神色沉穩,不就是她二哥。
「二哥,你也是為佟玉兒而來?」
姜見微滿臉焦急。
「她才剛產子休養,身子未完全復原,偏偏執意要去涉險,你快勸勸她!」
姜疏宴面露無奈,
「此事我知情,是我應允的。」
姜見微不可思議:
「你……」
果然是一家人……
姜疏宴輕嘆一聲,耐心解釋:
「玉兒一直記著你昔日救命之恩,總覺得虧欠於你。」
「得知你為大哥之事憂心重重,她早就下定決心,此番無論如何都要出力。」
「她出月子後日日勤修武藝。我比誰都擔心她安危,」
「可人人皆有自己執意要做的事。與其強行阻攔,不如成全她的心意。」
姜見微幾番欲言,終究無從反駁。
她忽然明白,世人自以為的「為別人好」,很多時候,只是強加的束縛。
思緒翻湧,前世記憶瞬間席捲而來。
她想起曾經那段日日遇刺、不得安寧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