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樾心頭悶悶的,只嘆世事弄人。
姜見微抬眼,
正好看見衛樾翹著嘴,
一副「老子不開心」的模樣,
她用力眨巴了兩下眼睛。
【哇趣!瞧瞧這小嘴嘟的,都可以掛油瓶了。】
【這什麼?美男受氣包?】
【有點可愛呀,想去扯一下那該死性感的小嘟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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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樾差點沒繃住,
嘟嘴怎麼了?我不開心,還不能嘟嘴了?
不過,她要是想扯一下也不不是不可以,
死女人,光會想,又不做……
不過,只要能讓她開心,嘟嘴就嘟嘴吧,
他抿起的嘴又撅了起來……
前世他被朝堂與家庭枷鎖困住,事事緊繃、不苟言笑。
這一世重生擁有讀心術,他也能分清輕重。……
嘖,怎麼又被她這天馬行空的心聲給帶偏了?
忽然,衛樾語氣冷了幾分,
帶著一絲醋意開口,
「我還記得前世這場宮宴,贏鶴替你擋了一劍。我在前方拼死攔殺刺客,回頭卻看見你擔憂他擔憂的不行,。」
「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姜見微莫名心虛,
【不對,我心虛什麼?我根本沒做錯。】
【我自己就是理,講不講都由我。】
衛樾:……
這麼說,那他也沒話說了。
【我那也是被贏鶴偽裝的模樣騙了!誰能想到他表里不一。】
【我還以為,他是真心的呢,誰知道也是頭白眼狗……】
姜見微輕咳一聲,
「當時就算是個陌生人救了我,還為了救我受傷,我也應該關心的吧!」
「而且,他還是個太子,如果他真為了救我有個好歹,那我們不是也很麻煩啊……」
衛樾:……
行,什麼話都被她說完了,他還說什麼?
「嗯嗯,你說的都對。」
讓她幾句又如何,只要知道她沒有真的移情贏鶴老狗就行了。
反正今夜兩人共處一室。
只要他不睡著,他就還有機會扳回一局。
好在,姜見微對他的恨意淡了,
也,慢慢開始真正了解他了。
……
御書房內,
贏鶴跪在帝王跟前,身形孤寂。
「你可知朕深夜召你前來,所為何事?」
贏冥淵仍帶著宴會上未散去的怒氣。
贏鶴一動不動,
「所有事都是兒臣一手策劃,和外祖毫無關係。」
「你好大的膽子!」
贏冥淵氣極,一把掃落桌案上的茶杯。
瓷杯碎裂飛濺,碎片刮破贏鶴臉頰,劃出一道血口。
贏鶴依舊一動未動,仿若毫無痛感。
「你一手策劃?那你倒是能耐。」
「朕素來對你寄予厚望,本打算待時機成熟,便放權讓你監國理政。」
「可你屢次肆意妄為,一再觸碰朕的底線!」
贏鶴沉默不語,心底滿是嘲諷。
這位帝王父親向來只會說漂亮場面話。
哪裡是有心讓他監國,從頭到尾都對他防備極深。
這些年他步步謹慎、如履薄冰,他的周圍全是皇帝父親安插的眼線。
偏偏還要裝作對他器重偏愛,虛偽至極。
贏冥淵嘆氣,故作惋惜:
「朕心知肚明,此事並非你的主意,是你母后與沈家私自謀劃。」
「朕的江山,得沈家助力方才穩固,這些年,朕給沈家的榮寵早已無人能及。」
「可他們竟敢在皇宮禁地策劃刺殺,公然挑釁皇權顏面,簡直荒唐!」
「今日之事,朕既往不咎,算作最後一次姑息。」
「再有下次,……」
「休怪朕無情。鶴兒,別讓朕徹底寒心。」
「夜深了,回吧。」
贏鶴俯身叩首,
「多謝父皇。」
他轉身退出御書房。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積壓多年的恨意越演越烈。
父皇永遠都是這般假仁假義,嘴上句句看重他,實則處處防備他。
他安分守己多年,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如今不過稍稍有點動作,就換來帝王這樣的警告。
他這個東宮太子,當得實在窩囊。
回到東宮,一道黑影悄然現身。
來人一身緝查司服飾,
面容隱在燭火陰影里,只露出硬朗下頜。
「太子殿下!」
「我,不想等了!」
「遵殿下旨意。」
黑影應聲領命,身形一晃,
隱入黑暗,消失無蹤。
殿內只剩燭火噼啪作響,一片死寂。
贏鶴彎腰取出桌下錦盒,裡面放著一幅字跡。
這是姜見微早前參加清姝雅集所留的筆墨。
他指尖輕輕撫過字跡,眼底滿是執念。
她去北城的這段日子,他夜夜入夢,
夢裡全是她的身影,還屢屢與她相見交談。
他耗費大量心力籌謀刺殺之計,
可到頭來,連衛樾的毫毛都沒碰到。
衛樾根本沒有按照他預計的去抵禦刺客,
身邊又被圍的嚴實,根本找不到下手的空隙。
想起帝王的失望、母后的無助、外祖的震怒,。
贏鶴身心疲憊。
直接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意識昏沉之間,他再次墜入夢境,
夢裡又夢到了今日晚上宴會廳的場景。
夢裡的他,依舊一心想除掉衛樾。
皇帝處處偏袒衛樾,這份偏愛,已成了他最大的威脅。
衛樾看著溫潤無欲,從不爭搶權勢,
可他還是防備著。
唯獨一處破綻,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那個曾主動對他表露心意的,
——鎮北王妃,姜見微。
衛樾府中再無第二個女子,
僅憑這一點,足以證明姜見微在他心裡的分量極重。
夢裡,
他親自去了鎮北王府,見了她一面,
還向她表白,
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這番舉動,
究竟是真心流露,還是刻意拿捏衛樾的軟肋布局算計。
夢中的宮宴刺殺,比今晚的布局縝密百倍。
唯一的變數,就是他打算拿姜見微做籌碼。
若是正面殺不掉衛樾,他便會下令,讓刺客直接刺殺姜見微。
只要姜見微出事,衛樾必定心神大亂、
離死不遠,
哪怕是在夢裡,贏鶴也看的著急。
他無法接受自己利用一個無辜婦人。
姜見微從未害過人,更是被他欺騙過一次,
憑什麼要無端捲入皇權爭鬥、承受兇險?
他在夢裡拼命想要出聲阻止,
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
發不出半點聲響,
只能眼睜睜看著,心口堵得發悶。
一道黑影持刃,沖向姜見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