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鶴渾身血液逆流，極度恐慌。
不，不行！
絕不能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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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自己手持長劍，冷漠佇立一旁，冷眼旁觀這場刺殺。
姜見微孤身立在原地，身邊無一人護佑，
手足無措。
他感覺溫熱的濕意湧上眼眶。
微微……
千鈞一髮之際，原本冷漠旁觀的自己，突然縱身躍起。
擋在姜見微身前，硬生生替她扛下了致命一擊。
看到這一幕，贏鶴緊繃的心才放鬆，唇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這樣才對。
夢到了這裡，他才醒過來。
後背衣衫被冷汗浸透，嗓子乾澀沙啞。
抬手一摸眼角，竟帶著未乾的濕痕。
屋內燭火搖曳，細微的燃響將他拉回冰冷現實。
衛樾步步緊逼，早已將他逼至絕境。
如果再不反擊，他便滿盤皆輸。
贏鶴攥緊手中薄紙，低聲念著姜見微的名字。
這一夜，註定無眠。
——
長秋宮內，沈婉柔剛躺下，
宮女快步入內，神色慌張稟報：
「娘娘，陛下駕臨！」
沈婉柔面露喜色，立刻起身迎上前。
可剛走到殿門口，望見帝王滿臉戾氣、
大步而入的模樣，
心頭的暖意消散，只剩一片冰涼。
她早該明白，不該心存奢望。
沈婉柔屈膝跪地行禮：「
「臣妾參見陛下。」
「所有人，全部退下！」
贏冥淵厲聲呵斥，殿內宮人盡數躬身退離。
沈婉柔伏在地面，輕聲詢問：
「陛下動怒，可是臣妾哪裡做錯了？」
「做錯？」
贏冥淵怒火翻湧，
「你早就讓朕失望透頂了！朕一再容忍，你們卻愈發肆無忌憚，真當朕可隨意拿捏？」
贏冥淵抬腳狠狠將她踹翻在地。
沈婉柔摔落在地，一聲不吭，動也不動。
身為一國皇后，被帝王這樣踹倒，尊嚴顏面，早已蕩然無存。
「你到底想幹什麼？」
贏冥淵緊盯她，
「沈婉柔，安穩做你的皇后，不好嗎？為何屢屢觸碰朕的底線？」
積壓多年的情緒徹底爆發，
沈婉柔抬頭，直視眼前的帝王，眼神冰冷刺骨。
「我在做什麼？陛下心裡一清二楚！」
「你想要扶持那卑賤女子的子嗣上位，真當我一無所知？」
贏冥淵瞳孔驟縮，心頭巨震，
怒意更盛。
「沈婉柔！你敢暗中窺探朕的行蹤？你與沈家，簡直無法無天！當真以為朕，是你們可以操控的傀儡？」
「朕想做什麼，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
「陛下捫心自問，你當真給過沈家實打實的榮寵？」
「儘是些虛無名頭，背地裡你派緝查司盯著沈家上下，步步設防！」
「你不願給的權位，沒人稀罕！」
贏冥淵眼眸驟沉，
「你如今，也敢這般同朕講話了？」
沈婉柔直視著他，毫無畏懼
「我從未被你放在心上。」
「從始至終，我和沈家都只是你登頂的棋子，是我自作多情。」
「我不奢求你憐惜，但太子的儲君之位，誰動誰死！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贏冥淵怔住。
他從未見過溫順的皇后，敢用這般強硬態度頂撞自己。
沈婉柔忽然低笑出聲，面色憔悴慘白，全無往日端莊。
「贏冥淵，只要我活著、沈家不倒，」
「你那個賤人生的賤種，就別想踏入皇宮半步，更別想撼動我兒儲君之位！」
「你是九五之尊又如何？」
「你照樣求而不得！你心愛之人的子嗣，只能認旁人做父！」
「哈哈哈！！」
「你當真可悲！」
殿內氣壓驟降，寒意刺骨。
贏冥淵死死壓著翻湧的怒火，聲音低沉可怖。
「沈婉柔，你再多說一句！」
「我偏要說！」
「這都是你活該的報應！」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賤女人是當年你搶了你親弟的！」
「啪！」
清脆巴掌聲響徹宮殿。
一掌落下，沈婉柔臉頰迅速浮現紅痕，嘴角滲出血絲。
「沈婉柔，你瘋了不成！」
可她捂著臉，反而笑得更瘋癲，
極盡嘲諷。
「你用齷齪手段奪愛，利用我的感情讓沈家的勢力助你坐穩皇位！」
「如今你容不下我們母子，我便偏要掀了你的體面！」
「這都是你應得的報應！」
贏冥淵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積壓多年的隱秘心事被戳破，怒意幾乎吞噬理智。
「沈婉柔！朕對你，早已仁至義盡！」
「朕實話告訴你，衛樾的確是朕的骨肉，朕心悅之人也從不是你！」
「可這些年，後位、沈家榮寵、太子教養，朕從未虧待半分！」
「是你貪得無厭！」
「朕對太子嚴苛，是為磨礪儲君心性！」
「帝王本就無情，朕也從未想過要換太子。這是儲君必經的歷練，不是你婦人之仁能懂的道理！」
「從今日起，皇后你就禁足長秋宮，靜心養病吧！」
贏冥淵轉身大步離去。
片刻後，大批禁衛軍圍住整座長秋宮。
贏冥淵心中怒意久久不散。
昨日宮中刺殺一案，他刻意壓下風波，保全沈家顏面。
本是念著往日情分，再三包容，
可沈家與皇后絲毫不知悔改，步步緊逼，徹底寒了他的心。
他才是大啟的主宰，天下盡歸他手。
這群人，始終看不清主次。
回到御書房，贏冥淵即刻傳召緝查司統領。
馬奎快步入殿，單膝跪地：
「參見陛下。」
「起身回話，朕讓你查的事……」
馬奎抱拳稟報：
「回陛下，已有結果，是沈盛年手底下的死士，在鎮北王回京的路上半路截殺，才導致鎮北王重傷。」
贏冥淵揉著眉心，滿臉費解。
「朕實在搞不懂，樾兒為何突然出手針對太子。……」
馬奎神色遲疑，如實回話。
「臣也看不明白。太子知曉衛王爺身份，動手尚且有理，可衛王爺此番反擊，力道實在太重，似乎有些過了。」
贏冥淵低笑一聲。
「這孩子，倒是個不吃虧的主，像我！。」
馬奎跟著陪笑點頭。
「罷了。」
贏冥淵淡淡開口，
「他這輩子，都不必知曉自己的身世。」
「馬奎，刺殺一案，所有參與之人，一律嚴查到底，絕不姑息。另外緊盯沈家一舉一動，沈盛年真以為朕不會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