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見微又翻了兩頁,神色沉了幾分。
李詩詩也跟著心頭一緊,
「怎麼了?」
「這個「自身多愁擾,徹夜難安眠。心慕人間月,明月不知情。……」
李詩詩:「這是什麼意思?」
姜見微輕嘆了口氣:
「周丙言心裡,怕是藏了別的女子。」
李詩詩用力咬著下唇,唇色泛白。
「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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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中寫他自己深夜輾轉難安,心底藏一紅顏,滿腔心意,對方卻無從領會。」
「這是周丙言心中藏了心上人,惦念多年,對方卻不懂他心思。」
姜見微說完,嘆息道,
「詩詩,你想開點……」
李詩詩指尖在腰間軟鞭上流連徘徊,
臉色雖慘白,卻也沒有落淚。
早聽家中長輩說過男子大多薄情,
成婚多年,周丙言終究還是變了心。
「見微,我先回府了。」
「那我送你。」
李詩詩拒絕的乾脆,
「不必。——」
快步走到窗邊,直接翻窗離去,
大有一副勢不可擋的氣勢。
姜見微:……
這是二樓還是三樓來著?
她望著桌上疊好的文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這下周大人有的受了。
雲袖走上前,遞來一方乾淨帕子。
方才聽自家小姐曲解周大人原意,
雲袖心裡滿是詫異,卻不敢插嘴,
這會兒才低聲開口:
「小姐,咱們這般算計會不會太過分了?奴婢瞧周大人和李夫人平日裡相處和睦,您這樣算不算————。」
挑撥離間啊……
姜見微抬眼看向雲袖,一雙眼蒙上水汽,柔弱可憐:
「難不成你也覺得,是我心思歹毒?」
雲袖心頭一顫,連忙擺手:
「奴婢不敢。」
小姐這也太會了吧……
「誰叫周大人說我心思不正,還說李詩詩跟著我,也落不下好名聲,我難道不能討回一點公道?」
雲袖實在拗不過她,只得妥協:
「小姐長的好看,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
姜見微朝她淺淺一笑,模樣明媚動人。
在雲袖眼裡,再多是非對錯,都比不上自家小姐這一抹笑意。
姜見微此番算計,確實另有盤算。
她早就看透周丙言的外強中乾,
李詩詩看著脾氣沖,心思卻簡單純粹。
周丙言平日裡總拿場面話糊弄她,今日也算幫李詩詩出了口惡氣。
姜見微心裡默算時日,轉頭問雲袖:
「佟玉兒最近安分嗎?」
雲袖皺起眉頭:
「一點也不,她武功太高,奴婢根本追不上。」
姜見微揉了揉額頭,早就料到會這樣,
武功好的人本就精力旺盛。
「之前托你打探的事有消息嗎?」
「奴婢沒用……您說的那都是皇宮密聞,一點也打探不到。」
「嗯,沒事,皇宮裡的事本就是禁忌,查不到很正常,我本來也沒抱多大期待。」
「再過一陣,會有人趕來京都城幫我們。」
佟玉兒現在還不能讓她幹活,
雲袖腦子靈光,就是身手太差。
她只盼二哥哥和五哥哥趕路快些,
能在自己動身回北城之前,帶回有用消息。
御書房內,
啟元帝怒不可遏,
皇后和太子一同跪在殿中。
「太子,你私自調派暗衛,刺殺我大啟一等王爵,
和他的妻子超品王妃兼一品誥命夫人,該當何罪?!」
太子身著祥紋錦袍,脊背挺得筆直,就算跪在地上,周身也自帶清雅貴態。
「父皇,依照本國律法,兒臣,死罪!。」
他一身傲氣,不像是在認罪,更像是在給人定罪。
沈皇后小聲驚呼:
「鶴兒!」
啟元帝冷哼,餘光掃過太子,聲音倒是緩和許多:
「你明知律法,為何還要鋌而走險?外面都傳你是想滅口,護住沈沖,可有此事?」
皇帝的問話贏鶴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伴君左右步步兇險,哪怕是親生父子,也沒有溫情可言。
太子短暫失神,周遭萬物好似褪去色彩,只剩他孤身一人。
沈皇后看出皇帝怒火難消,跪著往前挪了幾步:
「陛下,這事和太子無關,所有過錯都在臣妾身上。」
啟元帝眉頭緊鎖,甩開沈皇后:
「無知婦人!朕同太子問話,哪裡輪得到你插嘴,立刻回自己宮殿去!」
沈皇后眼底黯淡。
她是一國之母,是皇帝原配髮妻,
就算在兒子的事上,皇帝也一點情面都不肯留,
一次次的失望,心底已經冰涼。
贏鶴沉默片刻開口勸道:
「母后先回宮歇息吧。」
不管如何,父皇這就算是沒有遷怒母后,
這點稍稍撫平了他冰涼的心。
沈皇后失魂落魄地走出御書房。……
啟元帝坐在案後,看著氣度出眾的太子,長嘆一口氣:
「朕從前只覺得你只是貪玩閒散,本心不壞,實在想不通你為何做出這種錯事。」
贏鶴心頭湧上怒火,
抬眼直視面前的帝王:
「兒臣同樣想不通。萬千行事,兒臣只錯這一件,父皇便緊抓不放。九皇弟只是近來安分幾日,父皇便百般誇讚,這般對待,何來公平?」
啟元帝吹鬍子瞪眼,一掌拍在桌案:
「胡說!你身為儲君,本就和其他皇子不同。坐上太子之位,就要扛起遠超其餘皇子的重擔,這是你生來該擔的責任。」
贏鶴此刻早已無所顧忌。
近期雜事一件接一件,只讓他心寒不已。
心上之人是自己親手送到對頭身邊,
留他孤身一人。
再加上母后說,衛樾是父皇在外的私生子,就給了他一個極大的打擊。
這事說出去實在荒唐,
他心悅之人嫁給了那個私生子,
這人如今還時時刻刻威脅他儲君之位。
母后身為中宮皇后,多年來從未得到父皇半點敬重。
外公征戰沙場,舅舅朝堂籌謀,換來的卻是父皇的忌憚。
這次不過一次試探性刺殺,
母后派出的人手大半沒能折返,
也算不上多大事端。
他心裡清楚,父皇動這麼大火,根源還是他動了那個私生子。
細細想來只覺諷刺,
自己這個太子名頭聽著風光,實則只是空架子。
不然父皇也不會縱容九皇弟處處和他作對。
在皇家,根本不能談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