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見微剛行到宅院月拱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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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便看見立在梨花樹下的衛樾。
雲袖瞥了眼自家小姐,腳步一頓,
悄悄先進院子。
雲袖:【還是咱們王爺靠譜,太子身份敏感行事不穩,】
【自己鐵定站王爺這邊。】
【啊……我竟然是王爺黨,小姐知道得打我了,】
【溜了,溜了……】
姜見微隔了幾人的距離,靜靜打量著站在那裡的人,
院中的梨花樹落了一地花瓣,
衛樾望著飄零落花,仿佛沒察覺她歸來。
他一身玄黑廣袖錦袍,腰間束著暗紋玉帶,玉帶上懸著一枚羊脂玉佩,
垂著的黑絲穗子直落至腳踝。
身姿挺拔如孤松,面白如玉,墨發僅用一根玉簪半束著,幾縷碎發被風拂動,
發尾沾了片雪白的梨花,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冽又溫潤的氣質。
【他往日素愛白衣,一副柔弱模樣,今日怎換了玄色衣衫?】
【細細回想這一世,他反倒極少穿素白。】
姜見微有些納悶。
【單看這靜立觀花的模樣,容貌身段確實惹眼。】
【突然發現那些閨閣女子仇視自己也算情有可原,這般出眾的人歸了自己,難免招人妒忌。】
【嗯?怎麼還換了姿勢?】
【故意擺姿態給誰看?莫不是這廝想色誘自己?】
【看我拆穿他虛偽面具。】
衛樾視線緩緩挪過來,
看見姜見微時,還微微一怔,然後眼底立刻浮起真切的喜色。
薄唇輕啟,
「你回來了?」
衛樾從前一直以為,姜見微偏愛素淨白衣。
上一世,他對穿戴從不上心,只求整潔得體便可。
可為了貼合姜見微偏好的溫潤文雅氣度,
他才改了自己的習慣。
跟她穿一樣顏色的衣裳。
做衣服的時候他還專挑飄逸出塵的樣式,
腰間配了精緻佩飾,處處精心雕琢,只為貼合對方喜好,
只求能入姜見微的眼。
果不其然,姜妹發現了!
還被他的英姿迷住了。
【這狗子的一舉一動看著非常刻意啊,】
【端著姿態,屬實有點刻意做作。】
【但不得不說,身段容貌襯著這身衣衫,著實耀眼奪目,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衛樾眉眼帶著淺淡笑意,迎上前開口。
「姜妹,我在此等候你許久,雅集上,可有人為難你?」
「沒什麼,大哥尋我,可是有事?」
「的確有些事,想同你稟報一番。」
【哎喲喂,稟報都說出來了?說的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可心底卻隱隱升起幾分快意,
她面無表情點頭,
「那進去說吧。」
【嘻嘻,怎麼辦,這狗真是有點取悅到我了。】
衛樾感覺自己摸透了討好她的法子,
二人並肩往屋內走。
衛樾狀似隨意提起
「我近日才知曉,京中不少貴女私下議論你我。你我早已成婚,她們反倒心生芥蒂。今日雅集,她們可曾刁難你?若有委屈,儘管告訴我。」
踏入屋內,姜見微從容落座,神色坦然。
「我未曾吃虧。只是今日之事,怕是要給兄長招惹不少麻煩。」
【我當眾懲戒了戶部主事之女林晚晴、太常寺少卿之女蘇曼,又與右丞相嫡女秦玉柔起了衝突。】
【贏鹿就不用說了,還有幾名上前挑釁的世家女子,我未曾記清名諱呢。】
衛樾沉默:……
他低估了她的能力。………
不過他還是默默記下這些人的名字。
「無妨,你哥哥也不是吃素的。。」
衛樾努力維持微笑。
他帶著幾分試探,再度問道:
「除了這些,可還有其他事端?」
姜見微搖頭,
「沒有別的事了。若是他們家裡上門尋仇,便勞煩兄長多費心了。」
聲音甜的膩人。
【嗚嗚,我還沒說得罪了誰呢,他就自己承擔了,這樣的衛狗好招人喜歡呢。】
【相比今日雅集見到的贏鶴那老狗,城府極深,心思藏得極深,步步算計,根本不可深交。】
衛樾警鈴大作:!!!
果然如此,
白九一開始就說線人傳來消息,
太子贏鶴今日又秘密離宮,
他就猜到贏鶴的目的就是清姝雅集,暗中去見自己的王妃。
不過聽到姜見微的評價,
倒是讓衛樾心情舒暢。
本來就是,
贏鶴此人看似溫潤儒雅、君子端方,實則滿腹算計、野心勃勃。
表面待人謙和有禮,背地裡陰私狹隘、居心叵測,妄圖覬覦旁人姻緣,
偽裝良善博取好感,內里陰暗卑劣,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善之輩。
就是一條老狗!
不可深交!
他就不一樣,他很可靠的。
今日這一聲聲的哥哥,叫的他心裡去了,
真想讓她在……也這麼叫啊……。
衛樾早先收到消息,知曉太子私自離宮,
就打算加派人手暗中盯著,
可轉念記起姜見微嫌他猜忌心過重,
便壓下這個念頭。
他逼著自己學著信任對方,撤掉了所有監視的人。
何況憑贏鶴老狗的手段,真有心遮掩,
旁人壓根沒法近身探查分毫。
心底因為姜見微排斥贏鶴的話而欣喜,
壓下了二人私下碰面那點酸澀。
他穩好心緒,轉回正事,
「明日再同我走一趟錦衣衛吧。」
姜見微面露疑惑:
「你不是說今日去嗎?」
「沒去,想同你一道。」
衛樾:就是想讓你親眼瞧瞧自己查案斷有多厲害。
「這點差事你一人辦妥就夠了啊。」
【我都開始懷念從前不問朝堂雜事的日子,那會兒閒來還能染蔻甲呢。】
【不過,說起來,這廝不會想報復我吧?真是好累的好嘛!】
【再說了,今日我偷偷把詩詩帶出來,周大人肯定對我懷恨在心了,我可不敢去啊……】
姜見微心底軟糯細碎的話一字不落落進衛樾耳中,
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換做前世,他早就俯身吻上去安撫,
可現在不行……
他強行挪開黏在對方微抿唇瓣上的視線,
低聲輕語,
「一點也不累的,你只要在一旁坐著看就行的。」
【唔,態度還算誠懇,誰叫本仙女心善呢,就勉強答應了吧。
「也罷,我就陪你走一趟吧。」
她說完又想起白日見到贏鶴生出的疑問,遲疑開口:
「有句話,不知該不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