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管問。」
「前世你同太子爭鬥得格外厲害,遠超太子和九皇子的派系相爭。」
【也不知道上一世數次遭人行刺,有沒有太子的手筆?】
「有。」
衛樾脫口應答,說完才驚覺自己是回答了她的心聲。
姜見微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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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說什麼?」
衛樾低咳兩聲,握拳抵在嘴邊,玄色寬袖垂落,
錦衣面料泛著細膩柔光,衣擺線條利落大氣。
「咳咳,那個,我是說前世我與他勢同水火,幾番交鋒他都一心要除掉我們。就算部分刺客並非他親手調度,背後也少不了沈家勢力撐腰,」
衛樾:所以贏鶴絕非良善之輩。」
姜見微思索片刻:
「若只是政見不合,不至於走到暗殺相殘的地步吧?你們衝突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衛樾認真斟酌回答:
「當年在京都城,聖上對我十分倚重,諸事大多採信我的主意。我入仕本心是護百姓安穩,打壓世家豪強、
抬高寒門科舉仕途,這般舉措必定動了贏鶴背後外戚世家的利益,這便是最關鍵的矛盾。」
這是姜見微頭一回聽他細說心中的志向,
【這人看著不顯,內里竟有這般高遠獨到的行事抱負,著實有真本事。】
【不過我還是隱隱覺得裡頭定然還有別的隱情。】
衛樾眼底一動:
別的緣由?莫非是贏鶴那狗賊覬覦見微?
他簡直痴心妄想!
【我要是這麼說了,會不會太過分呢?】
衛樾心中一驚:
她要說什麼?還能怕過分?
心裡罵了他這多次她都不覺得過分,還有什麼更過分的,
難不成她真跟…………
【這廝活了兩輩子才知道自己爹娘不是親生的,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親生爹娘是誰,還整天樂呵呵的。】
衛樾:……
確實有些過分了啊……
只是他也有痛苦的迷茫的時候,他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他覺得男兒應當打落牙齒和血吞,怎麼能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出來呢?
【到底要不要說呢?說了就怕他哭額。】
衛樾嘴角抽動,不是他吹,這個世上除了姜見微,
還沒人能讓他哭!
衛樾開口催促:
「心裡藏了事別憋著,有話儘管跟大哥直說,」
大哥扛得住,大哥接受能力也很強,
只要是你說的,大哥都願意接受。
因為大哥愛你,大哥也不想做你大哥,
只是大哥現在還不能說。
姜見微道:「我也是胡亂猜想的,我覺得吧,可能皇————」
衛樾立馬猜到她想說什麼,臉色嚴肅,靠近她比了「噓。」
感受到他的呼吸,姜見微下意識往後退兩步,壓低聲音:
「怎麼了?」
「談及那人必須謹言慎行。」
「哦……」
她指尖蹭了蹭耳朵,有些癢。
「你貼我耳邊悄悄地說就沒事了。」
衛樾把臉湊到他唇邊。
姜見微不疑有他,老老實實貼著他耳朵吐露猜測:
「你極有可能是皇帝流落在外的子嗣。太子察覺到這事,又見皇帝處處偏袒護著你,怕你跟他爭皇位,才一心想除掉你。」
她說完之後,衛樾都沒動。
姜見微輕聲提醒:
「我說完了,可以挪開了。」
衛樾站直身子低頭思索。
宮宴那日他就聽到過她類似的猜想,當初只覺得荒唐可笑。
上輩子他一直認定自己是老王爺和甄氏的孩子,
始終不解太子一黨為何死咬著自己不放。
重活一世仔細捋清脈絡,
自己根本不是老王爺與甄氏親生,再加上皇帝異於常人的偏袒、
那枚帶著粉色石頭的圓環,還有聖上那句耐人尋味的——
「這是她在世上唯一留下的東西。」,
她又是誰?
難道——
這件事聽著毫無憑據,可兩世遭遇串在一起,所有疑點全都對上了。
【得知身世大變,他現在肯定難受壞了,難不成真要掉眼淚?】
【作為義結金蘭的拜把子大哥,我是不是要安慰一下?】
【怎麼安慰呢?要不要抱一下?】
衛樾耳朵微動,
剛剛湧出來的悲傷情緒一下止住。
誰是他爹娘可以以後再考慮,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抱一下,
比爹娘還重要!
姜見微瞧他臉色慘白,唇瓣發顫,整個人看著脆弱單薄。
嗓音發顫開口:
「咱倆新婚頭一回進宮面聖,聖上遞了個圓環給我,上面還有一塊粉色石頭,我當初只當尋常貢品,現在想來那東西恐怕是……」
【哎呀,受不了了,這小模樣太可憐了。】
【跟小獸一樣,都說女人哭起來我見猶憐,容易引人犯罪,可這男人悲傷起來也不遑多讓啊,】
【嘖嘖,這小臉,這小表情,想擼——】
「那皇帝交付物件時,可有交代隻言片語?」
姜見微說話聲音都小了,生怕他繃不住。
衛樾搖頭:
「沒有,如今回想,當時他眼神很奇怪……見微,怎麼辦,我,我有些難過……」
他仰頭,喉節快速滾動,似乎是想把眼淚倒回去。
【啊啊啊!要哭了,要哭了,他真要哭了,眼淚出來沒,兩輩子我都沒見過他哭呢。】
【不過,他好像真的很可憐的樣子。】
「見微,我能不能抱你一下,我實在撐不住了。」
他的聲音有些暗啞,還帶著這破碎感,
讓姜見微無法拒絕,
【說起來他也才剛滿十九,年紀尚淺,一個擁抱而已不算什麼,】
【上輩子他倆什麼沒做過?】
【老娘也看淡了,就當給大哥的一個安慰抱抱吧。】
當即攤開胳膊往前:
「好,妹妹抱一下。」
【哭吧,哭吧,在我懷裡盡情地哭泣吧,正好讓我欣賞欣賞美人落淚,哦不,美男落淚。……】
【可惜了,如果有那個世界的相機就好了,可以給他記錄下來。……】
衛樾哪裡管其他,他只聽到了可以抱一下,
迫不及待一把薅過姜見微將她摟在懷中,
很緊,很緊。……
真的,很久很久沒有抱過她了,他埋首在她脖間貪婪地呼吸著,
只要有她在自己懷裡,什麼親生爹娘,什麼黨爭權謀,
統統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