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剛才上台發言的文科第二，她一舉手，很多人都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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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珊珊拿過話筒，看了一眼李紙落，兩人互相點了點頭。
「我支持結局重要。」
「因為我們今天站在這裡，是表彰大會。」
「為什麼表彰？」
「因為有人考出了好成績，有人進步明顯，有人在某一科拿了第一。」
「如果沒有這些結局，就不會有今天的掌聲。」
「所以至少在這裡，結局更重要。」
話音落下，操場瞬間又是一陣議論。
「對哦，今天是表彰大會。」
「沒有成績誰表彰你呢？」
「努力沒被看見的時候，好像確實沒人鼓掌。」
李紙落微微點頭。
「蘇同學這句話很清楚，掌聲往往給的是結局。」
「但我想問一句……」
「沒有掌聲的過程，值不值得走？」
這問題一出，操場又靜了。
沒有掌聲的過程，值不值得走？
很多人想起了自己，想起每天早上6點不到就起床。
想起晚自習困到眼皮打架，想起刷題刷到崩潰，想起成績出來後排名還是沒變，想起父母一句「你怎麼又沒進步」，想起老師一句「你還不夠努力」……
那些日夜顛倒，沒有掌聲。
甚至沒有人看見！
那還值不值得？
這一次，不等李紙落點人，高三後排一個男生直接喊道：
「值得！」
教官瞪了他一眼，男生趕緊接過話筒。
「我支持過程重要。」
「我成績不好，可能也考不上什麼好大學。」
「但我這半年確實比以前認真了，我不敢說結果一定好。」
「但至少以後想起來，我不會覺得自己最後幾個月還在混。」
「因為……我不想輸得太難看！」
這話一出，很多高三學生沉默了。
幾千人，沒有一個人笑他。
因為很多人其實都是這樣。
並非每個人都能沖985、211，不是每個人都能考500多分，600多分。
可他們依然坐在教室里，依然每天寫卷子，依然在熬。
為什麼？
也許就是因為，不想輸得太難看。
聽到這裡，不少班主任的眼眶都紅了。
因為班主任最清楚，班上很多學生沒那麼聰明，也沒那麼自律。
但高三最後這段日子，他們確實在拼。
哪怕拼不到一個好結果，可那種不認命的勁兒，本身就值得被看見。
李紙落看著台下那個男生，認真道：
「你這句話，我很喜歡。」
「有些過程不是為了贏，是為了告訴自己，我沒有跪著輸。」
轟——
操場又炸了。
「臥槽！」
「我沒有跪著輸！」
「鼻煙哥這句太頂了！」
「記下來記下來，作文能用！」
幾個語文老師：「……」
別說，今天講了很多金句，還真能用！
虎河主任臉色已經麻了，他本來是帶學生來參觀的，順便看看順水中學的水平。
結果現在呢？
他們虎河的學生也開始眼睛發亮了，甚至有幾個還在偷偷鼓掌。
完了，這是被人家主場氣氛帶走了？！
虎河老師小聲道：
「主任，要不要讓學生別參與了？」
虎河主任沉默兩秒半：
「怎麼阻止？」
「說不讓他們思考？」
老師：「……」
說得也是。
又沒打架，又沒早戀，又沒違紀。
他們是在討論人生問題……
你總不能說，別討論，討論多了影響學習吧？
那也太離譜了！
台上。
李紙落見氣氛已經起來了，便繼續控場。
「好，我們目前有幾個觀點。」
「正方認為：結局決定評價，決定機會，決定現實意義。」
「反方認為：過程塑造人，過程能抵抗遺憾，過程有時比外界評價更真實。」
「那我再加一個問題。」
「如果過程很好，結局很差，你接受嗎？」
「如果過程很爛，結局很好，你接受嗎？」
這一下，學生們更熱鬧了。
有人喊：
「我接受過程爛結局好！」
立馬有人懟：
「那你不就是想躺贏嗎？」
「躺贏怎麼了？能贏就行！」
「那作弊也算贏？」
「作弊不算，那叫違規！」
「可你剛才不是只看結局嗎？」
「……」
這下好了，現場直接吵成一片。
教官們人都傻了，這怎麼管？
平時有人講話，他們能點名。
現在全操場都在講話。
點誰？
點校長嗎？
張海濤看著操場上沸騰的學生，整個人都有點頭皮發麻。
他當了這麼多年校長，第一次看到表彰大會開成這樣……
關鍵是，這群學生沒有瞎鬧，他們是真的在辯。
有些觀點還挺像樣，張海濤忍不住看向李紙落。
【這小子……】
【到底怎麼做到的？】
【一個話題，把全校學生都點燃了？】
嗯，就像百日誓師大會時一樣，李紙落這控場能力真的絕了。
以後說他去參加市長選舉，估計都能說動很多人！
這可比他講半小時「同學們要努力奮鬥」有用多了。
周扒皮站在旁邊，已經徹底不吭聲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低估李紙落了。
這小子並非沒有準備，他是準備了一個把所有人都拉進去的場。
李紙落等眾人吵了一會兒，才抬手壓了壓。
「停。」
聲音不大，可奇怪的是，操場正慢慢安靜下來。
因為大家都想聽他接下來怎麼說。
李紙落開口道：
「剛才有人說，只要結局好，過程爛一點也能接受。」
「這句話很現實，我以前也這麼想過。」
「但問題是，很多爛過程，會反過來毀掉好結局。」
「比如一個人靠作弊考高分，他得到的是分數，但失去的是能力。」
「比如一個人靠投機拿到機會，他得到的是位置，但失去的是底氣。」
「比如一個人靠欺騙贏得感情，他得到的是陪伴，但失去的是信任。」
「這些東西一開始看不出來，但總有一天會補帳。」
操場上許多人聽得很安靜。
尤其是高三學生，他們比低年級更懂「補帳」兩個字。
數學基礎差，高三補帳。
英語單詞沒背，高三補帳。
高一高二混過的日子，高三一張張卷子全都會討回來。
李紙落繼續道：
「當然，也有人說，過程很好，結局很差。」
「這更難受！」
「因為你明明努力了，卻沒得到想要的結果。」
「這種時候，旁邊人還會說一句，努力就好。」
「說實話，這話挺欠揍的。」
操場頓時傳來一陣笑聲。
「哈哈哈！」
「真實！」
「我媽就愛這麼說！」
「努力就好，然後轉頭問我考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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