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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 不是他仰仗晏寧微。而是晏寧微仰仗他!

  孫御史住在城南一條窄巷裡。

  晏寧微帶著余叔等一眾人在門口站了一刻鐘,孫府的守衛進去通傳了三次,這才有人出來引她入內。

  孫御史不在府上,晏寧微徑直去看望孫夫人。

  孫夫人半靠在房內榻上,臉色蒼白。見晏寧微進來,她勉強笑了笑,甚至還想要起身行禮,晏寧微忙握過她的手,坐在榻邊,示意她躺好。

  大夫確認孫夫人的確已無大礙,晏寧微將帶來的賠禮一一列在房內。

  「夫人。」

  晏寧微輕聲道:「您喝的安胎藥,一直以來便是在濟仁堂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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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夫人艱難搖搖頭。

  「不。濟仁堂的安胎藥,我只喝了最近兩個月。

  一直都好好的,可是……」

  她哽咽起來,眼淚忍不住落下,語調還帶著心有餘悸的後怕。

  「我思前想後,總覺得半個月前開始,那服藥就有些變了。

  我讓我的丫鬟去濟仁堂抓藥,可是這藥煎出來總覺得與之前有些不同。

  若不是吃著藥有了一個多月時日,若不是我仔細些,還真瞧不出那藥顏色比之前的暗了些,味道更澀了些。

  可我那時只以為是濟仁堂大夫的意思,適時加了些藥量罷了,不曾想……」

  說到此,孫夫人哭了起來。

  「不曾想險些害了我腹中的孩兒……」

  孫夫人抽泣不止,晏寧微的心好像也抽痛起來。

  安胎藥,安胎藥……

  明明是難產的毒藥。

  晏寧微安撫了孫夫人片刻後,又問了幾個細節——

  之如,藥具體是在哪日開始服的,藥方又是誰開的?抓藥的具體是哪個夥計?

  孫夫人示意她的丫鬟一一回答。

  出了孫府,余叔皺著眉問。

  「小姐,這件事棘手,要不是張鸞的產業,帳目恐怕早就被動了手腳,你要怎麼查?……要不算了吧。此事到此為止,看晏岷能怎麼解決。」

  他自認為所思所想不無道理。

  畢竟這安胎藥突然就出了問題,總覺得有些蹊蹺,說不定整件事背後另有推手,所要的就是御史上書彈劾晏岷,引火燒身,是朝堂爭鬥。

  若是真的能藉此事大傷侯府元氣,那也不錯啊。

  那孫夫人固然可憐,但他又何必讓自家小姐費心管這檔子事?

  「濟仁堂的帳目肯定有問題,不過我們要查的並不是帳。」

  晏寧微腳步微頓。

  「而是藥。」

  「那服藥煎出的顏色和以往不同,想來並不是加大藥量的緣故,而是因為整個藥方被換了。」

  余叔一愣,「小姐怎麼確定?」

  晏寧微沒有解釋。

  前世,她在宮中見過這種手段:

  在藥方里加上一味相剋的藥。

  劑量不大,吃一次兩次也看不出來。但若是接連喝上半個月,就容易出事。

  若是流產,便可說是體弱保不住胎;若是血崩,那便會致使難產。

  想到此,晏寧微深吸了一口氣。

  這樣的方法已是陰毒。

  因而,她根本不敢想像當年娘親究竟是如何被害致死的。

  她讓隨行陪禮的下人先行回了侯府,她與余叔則去了國公府舊宅。

  安伯已經聽聞了此事,見自家小姐要插手,也想相勸,奈何自家小姐鐵了心要管,他也沒辦法再阻攔。

  晏寧微讓安伯去摸明白負責給孫府抓藥的夥計身份。

  依著安伯的能力,不出一個時辰便回了話——

  那日給孫府抓藥的夥計姓劉,人稱劉二。

  劉二是張鸞娘家塞進來的人,已經在濟仁堂幹了好多年。

  按理說,他在濟仁堂待得好好的,卻在孫夫人出事後的第二日就辭工走了。

  半個月過去,濟仁堂沒人知道他在哪兒。

  「余叔,幫我備車,去一趟京兆府。」

  ……

  三日後,劉二在上京城外一處莊子裡被王信和安伯帶著人找到蹤跡。

  他躲在莊子裡,本以為等風聲過了就能安然逃走,誰曾想竟會被京兆府這麼快找回來。

  被帶到京兆府時,他面如土色。

  晏寧微沒有隨著王信親自去審,只不過讓王信問了她幾個問題。

  起先劉二還在嘴硬,拒不承認。

  直到王信說,他所犯之事,害的可是御史家眷,若是主犯,按律定是要掉腦袋的。

  這話說罷,劉二才慌了神,供出是張鸞身邊的嬤嬤給的方子,讓她將安胎藥換成了涼血藥。

  王信將劉二的供詞收好。

  濟仁堂上下所有人手皆被羈押,主犯被查清,就是張鸞身邊手下一個嬤嬤。

  此事被算作是晏民治家不嚴,明晃晃朝堂上就當著群臣的面被連降了兩階官職,罰俸三月以示懲戒。

  晏岷因此像失了魂似的下了朝,而同自己關係不錯的一位大人見狀上前安慰。

  言裡言外,竟透露出,這已是侯府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若非晏寧微是昭蘅郡主,是未來的准太子妃——

  恐怕侯府上下都會被逐出上京。

  那大人還勸他往後的日子行事要多掂量著些。

  包括枕邊人……

  也總歸要警惕些。

  晏岷只能木然地連連點頭,渾渾噩噩就回了侯府。

  他正在為此事心有餘悸,卻見晏寧微進了門。

  心中思緒複雜,感激的話他也說不出口。

  眼前的女子是郡主,也是准太子妃,身份尊貴無極。

  可說到底,她首先不該是他的女兒嗎?

  明明是因為她是他的女兒,是他肯讓她出府進宮,是他給了她盈秀閣……

  她才能有機會擁有現在的這一切啊!

  他可是她的父親!

  她既然現在身居高位,自然就該處處為他著想,他又何必低下身來,對一個晚輩表示感激?

  不是他仰仗晏寧微。

  而是晏寧微仰仗他!

  想到此,他輕咳了咳,沉著眼帘,對晏寧微點點頭,就當做此事了結。

  晏寧微見此勾唇,眸光斂起涼薄,聲音放得柔軟。

  「父親。女兒想接手濟仁堂的管帳。

  出了此事,濟仁堂積久帳目定有疏漏之處。帳目一日不查清,侯府便一日不得安寧。

  女兒只想為父親分憂……」

  翌日,濟仁堂便GG上京宣布易主。

  那新主,正是昭蘅郡主晏寧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