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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 章 別鬆開我,好不好

  「什麼?」

  晏寧微有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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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信……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蕭韞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望向她時的目光複雜。

  似是心疼,似是難過,但明明還有未曾消退的冷意。

  看來他還是不信她。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間冒出來這些荒唐的事情,就這樣無端地橫亘在他與她之間,把他從她身邊推離開來,推離得與她好遠。

  想得她瞬間就忍不住雙手捂著臉哭了出來。

  她嗚嗚然地哭,單薄的肩頭一聳一聳的,就像被人拋棄的小獸。

  看得蕭韞心神欲裂。

  他什麼都問不出來。

  他在她這裡,什麼都問不出來。

  那些事情是真是假,他在她這裡拿不到憑據。

  他只知道她哭了,哭得那麼難過。

  都是因為他。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前世的她。

  那是他好不容易娶她進了東宮,起初的那兩三年間,她總是這樣哭。

  就像是他用盡了一切卑劣的手段,只為了強迫將她困在身邊。

  在岑州時,他從未看到過她哭。

  他所知的她所有的眼淚,全都是在東宮而流。

  如果他從未曾不出現在她的生活里,她是不是就能一直像在岑州時那樣快樂?

  是不是他的存在,於她而言本身就是一個錯?

  是冤孽嗎?

  是之後那些甜蜜的日夜、繾綣的親吻、纏綿的擁抱……都抵不過的冤孽。

  似他這般內心孤僻陰戾又多疑的人,怎麼可能配得上暖陽呢?

  就算是偽裝得如沐春風,也終究只不過是卑劣無恥自欺欺人的假象,粉飾太平的面具而已。

  暗中引導著她去查倉庫一事,把她也納入了自己的棋局,當做自己的棋子最終達成了目的,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嗎?

  如果她知道這一切,她一定會離開他的。

  頭也不回。

  可是,可是……

  他愛她,他絕對不能失去她。無論如何,他都要讓她永遠留在他身邊。

  也許她真的沒有說謊,又也許她說謊了——

  這些都不能阻礙他占有明月。

  晏寧微哭得越來越傷心,越來越難過。無論她怎樣想,都想不到會扯出這樣子的事端。

  她也一時間才意識到,她以為從前讓蕭韞做過許諾,許諾他要信她所說的每一句話。

  他明明答應了的。她以為那樣就算第一步打破了他生在深宮,從小到大根深蒂固的心防——

  可是現在看來,並沒有。

  她把自己想得太厲害了,以為只靠著一個一個認真的笑和吻,只靠著單純的愛,就可以讓身居高位者對她卸下所有偽裝……

  她錯了,大錯特錯。

  她覺得周身好冷,冷得如墜冰川,冷得跌身地獄。

  正當她整個人顫抖不已之時,後腰卻被托起。

  然後落入他的懷裡。

  只一霎那間,她就不覺得冷了。可這樣反而讓更加淚眼朦朧。

  「對不起,寧兒……」

  蕭韞將晏寧微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長睫低垂,投下陰翳,看不清情緒。

  感受到懷中人背脊顫抖輕了幾分,他才半晌低聲開口:

  「我不該在找不到更多憑據的情況下……就妄自懷疑你。」

  他說話聲音很輕,一字一頓,放得極緩。

  不知道是在何等情緒下才說出來的。

  只是即便聽似平常,他卻還是能感受到一絲壓抑。

  惹得她心頭震動。

  「太子哥哥,我沒有騙你。你所說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沒有做過。什麼信箋,我也真的不知道。」

  她頓了頓,平了平抽泣,自他懷中抬起頭。

  「如果,如果你要是還不信我,那我可以發誓。」

  說著,晏寧微抬起了一隻手。

  「我可以發誓,你所說的那封信與我無關,而我去倉庫也都只是想要為了幫助你,別無他意。」

  晏寧微聲音雖然還帶著顫抖,眼睛卻定定地,認真地看著他。

  「若我所言有誤,那便叫我天厭地棄,死無葬……」

  她還沒有說完,嘴巴就被寬大的掌心猛然捂住。

  錯愕間,她看見那墨色瑰麗的眸中若有水光。

  「不要說,寧兒。別說話了。」

  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我信你。」

  他還能怎麼辦呢?再如何懷疑她,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強撐著問她這麼久了。

  所有的疑心,每一回都在她哭泣的時候被擊潰了。

  他有什麼辦法呢?

  他拿晏寧微沒有辦法。

  如果今晚這麼做的代價,就是讓她傷心,讓她遠離他,再也不信任他,那麼他寧願放棄這一次消除疑心的機會。

  他必須要和她在一起。

  她只能和他在一起。

  不管這一世會發生什麼,他都不會放手。

  哪怕最終的最終還是成了怨偶……

  那也沒關係。

  如果她真的欺他、騙他、瞞他、害他以至終生,那麼倒不如讓他天厭地棄、死無葬身之地。

  到那時,他是留她在人世獨活好,還是……

  帶走她,一道去碧落黃泉更好?

  這或許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晏寧微瑟縮在蕭韞懷裡,聽著他說他信她,心頭難過卻並沒有因此消解。

  他說他信她了,只是因為她方才的眼淚而一時心疼了嗎?

  他對那晚倉庫一事能如此熟悉,很顯然是他在她身邊暗插著監視的人。

  他一直在監視她,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晏寧微想不出,除了不信任她、懷疑她以外,還這麼做還能有什麼第二個理由。

  她此刻明明還安然窩在他懷裡,卻突然覺得,她離他好遠。

  她根本沒有完全真正的了解他。

  她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他所想的那些事情,所要做的那些事情,大多都不是她所能猜到的。

  哪怕是前世,也不行。

  他們兩個人之間好像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彼此無法真正穿透。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成婚後呢?

  成婚後一年、三年……

  這層看不見的牆,就真的能隨著時間消失嗎?

  晏寧微迷茫了。

  也許等到她所剩無幾的壽命消解之時,這層牆都不能消失吧。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失落,將蕭韞垂在她腰後的手拉起,輕輕放在她心口。

  「太子哥哥……寧兒這裡好疼……」

  她強忍著眼眶熱意,語聲哽咽。

  「你揉揉好不好……你再抱我緊一點,再緊一點……」

  「別鬆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