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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 你懷疑我

  晏寧微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他果真什麼都知道了!

  她早就該想到的。

  那日她從攬月樓出來就被元青請上了他的馬車——

  早在那時她就應該想到的。

  她在平安渡做了什麼他都會知曉。

  可剛剛她還對他說了謊……

  晏寧微現在真的想伸手打自己。怎麼方才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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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這雙鳳眸還幽幽然盯著自己,她只能暗叫不好,想法子抓緊時間開口解釋。

  不知道首先該說些什麼,晏寧微便討好似地伸出手,重新勾住蕭韞的脖頸,聲音柔柔試探。

  「……太子哥哥,你都知道了?」

  蕭韞不言,只是一味地盯著她。

  感受到氣氛的緊張,晏寧微也再不能坐以待斃,只得悶悶道:

  「我承認,我那夜確實去了倉庫。我方才不告訴你,我只是怕你……」

  怕你擔心。

  話還沒有說完,擔心二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蕭韞打斷。

  「寧兒大可直說,你去倉庫到底做了什麼?是為了什麼?」

  他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但眼底卻隱隱透著一絲冷意,讓晏寧微打了個寒顫。

  現實里,他從來不曾這樣看過她。

  一個不祥的念頭自他心中升起——

  他在懷疑她。

  這樣的想法讓她一時難受起來。

  她不想被他懷疑。

  「是前些日子,你一直都在忙河工上的事情,正好那幾日,我在攬月樓玩。

  攬月樓上視線很好,我那時總往窗外望。剛巧看見有運送青石石料的隊伍往那裡的倉庫走。

  我起初沒覺得有什麼不尋常的,可是那些石料進了倉庫,我就沒有見有船隊去運送出來。

  你之前說過的,河堤正在修築,石料在每個碼頭,按理說不會停留超過七日,可是偏偏那些石料卻一直都沒有動靜。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想去那倉庫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說了一長串話,但蕭韞還是像方才一樣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不置可否。

  晏寧微咬了咬唇,繼續道:

  「所以我查了六天,摸清了那裡守衛換班的規律,擇了最合適的時辰進去。

  結果在那倉庫里,我並沒有看到石料,反倒在兩個箱子裡找到了兵器。

  什麼兵器會被藏在碼頭的倉庫里?而且那些兵器的制式,不該是尋常人能私鑄的。

  我懷疑有問題,想要拿到證據出來,到那時可以告訴你,只是我沒有想到,那裡頭有埋伏,所以我什麼都沒拿到。

  哪些人埋伏著?看到了我就團團圍上來,看似要殺我,我只好趕緊找機會逃出來。

  在那之後,緝事司的人便來了。」

  晏寧微解釋的聲音帶著顫抖,但是她一刻也不敢停,只能把心中想好的一長串話全都說出來。

  這並不全是真話,但已經是眼下她能夠告訴蕭韞的所有了。

  而眼前人的神情依舊不為所動,她看不穿他的想法。

  「到現在,我隱瞞你,沒有告訴你,最重要的是因為我沒有拿到證據,但是緝事司的人已經辦到了,因而我所做的對你來說並沒有用。」

  她垂下眼帘,「而且……你已經這麼忙了,我不想把這些事告訴你,讓你再為我費神擔心。」

  軟軟的聲音越到後面越小,像羽毛撓在蕭韞的心上。

  叫他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他敢相信她這番話嗎?

  這番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真不敢細細推敲。

  可即便不敢細細推敲,卻也不能將他所有的疑心全部否定。

  沉默了半晌,他緩緩開口。

  「你在倉庫里有沒有見到過靖王的人?」

  他神情平淡,聲音尋常,就好像在和她平時聊天。

  晏寧微眉頭一蹙,「沒有,而且我也不知道在那裡面圍住我的到底是不是靖王的人。」

  「那麼同那些人呢?你有沒有同任何人說過話——」

  他抬手,將她有些凌亂的鬢髮挽在耳後。

  「在進去之前,亦或者出來之後?」

  「沒有。」

  「那麼,你有沒有替人帶過什麼東西進去?」

  「沒有……」

  「沒有!」

  ……

  他不停地在問問題。

  他的問題越來越快。

  就像是連弩一般,毫不猶豫飛快地朝晏寧微射來,不留絲毫空隙。

  讓她越發難受。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晏寧微的臉越發蒼白,神情難看。

  只是一雙眸還定定地看著蕭韞,與方才不同的,只不過是多了一層破碎的光。

  「太子哥哥……」

  最後隨著她一眨眼,就落了下來。

  「……你懷疑我。」

  她哭了。

  讓他心跳錯亂一瞬。

  手掌撫上她臉龐,指腹想去擦她的眼淚,卻被她躲開。

  她別過臉,不願意去看他。

  她皺著眉閉著眼。眼淚掛在睫毛上,隨著顫抖落下來,鬢髮凌亂。

  他的手半空僵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握緊,收回。

  她哭了。看起來那麼傷心。

  看著她哭,他心裡也在流血,也在哭。

  如果一切重來,如果在上一世的這個時候——

  他一定會全然相信她。

  從小到大,他沒有全然相信過任何人,除了她。

  可當那些背叛,那些殘酷的場景在腦海重演,他就做不到再像以前那般堅定不疑。

  就好像斷成了兩半的紅玉梅花簪。

  簪頭的梅花花瓣已經碎裂了。

  那些碎裂的玉片自蕭凌掌心一翻,便在他眼前崩裂墜落一地。

  就像他孤注一擲,鼓足勇氣送出去的真心。

  它們是碎片。

  明明每一片都還在鮮活地為一人跳動,可現在當他要將它們重新拼在一起的時候,卻發現無論怎麼做,都會留下一片血肉模糊。

  太狼狽,太不堪。

  他不能回首再看。

  「……這幾日河堤修築的石料都是運往另一個渡口的,平安渡沒有。」

  他聲音沙啞,「寧兒,你在騙我。」

  「你若是真的去倉庫那裡打探石料的問題,大可不必選在那樣的時辰翻牆進去。

  你只需看看那倉庫大門有沒有上鎖,瞧瞧大門附近有沒有堆起石料鐵箱。

  石料很多,無法全然放入倉庫中,定然會有部分堆在門口。

  你若是真的只在乎這一個問題,就不會再看到倉庫門口沒有石料。鐵箱的時候還要選擇翻牆進去。」

  他輕笑。

  「今日暗衛截了一封信,那信是靖王的,信中內容同你有關。

  你覺得,這封信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