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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只需這樣輕輕一扯,就什麼都能看到了

  倉庫一事就這樣倉促地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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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寧微頭腦很亂。

  雖說自己已經在倉庫里撞見了那些私兵戎仗,但是也僅是撞見了而已,沒有拿到實質的證據。

  好在緝事司的人趕到抓到了關鍵人證,也許不日就能揪出蕭凌這個罪魁禍首。

  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又懊惱非常。

  挫敗與無力感這些時日時常糾結著自己,就好像她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幫不了蕭韞。

  晏寧微強掩著心中失落,又一次走進了攬月樓。

  這一回,她是跟鶴檀作別的。

  鶴檀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要離開攬月樓。

  這幾日相處下來,晏寧微只覺得鶴檀是個值得相交的人,也多虧了鶴檀,這才省去了她在攬月樓可能遇到的很多麻煩。

  比如那花娘子總是會想方設法讓她多出些錢兩。

  多出錢兩的辦法就是想盡辦法地往雅室里塞人。

  好在回回都有鶴檀出面阻攔,這才給她維持了一個隱秘觀察渡口和倉庫的環境。

  單論這一點,她就要謝謝鶴檀。

  到了攬月樓,又是那間熟悉的雅室。

  鶴檀抱著琴,靜靜坐在雅室里,顯然是等她的。

  晏寧微緩緩走進來,倚在榻上,看著鶴檀一時沒有說話。

  鶴檀沒有抬眼看她,只是斂著眸,隔了半晌才輕輕開口道:

  「小姐,今日想聽什麼曲?」

  晏寧微手支著頭。

  「只彈你想彈的便好。」

  話罷,鶴檀停頓了片刻,琴音漸起。

  待到一曲終了,鶴檀正要開口問她接下來要聽什麼曲,不曾想卻只等來了晏寧微一句話。

  「阿檀。

  今日我來,是同你作別的。」

  話音剛落,一根琴弦震顫,發出一陣嘲哳聲響。

  孤零零的琴聲落在空蕩蕩的雅室里,顯得分外怪異。

  鶴檀依舊沒有抬眼看她。

  不過晏寧微並不在意,只是紅唇帶笑,柔荑般的指尖輕挑自己一縷青絲,繞著圈把玩。

  「你如今還不想離開攬月樓,你有心事和自己的想法。我能理解。

  而想必你也知道,我來這攬月樓是另有目的。

  如今我要做的事情告一段落,往後自然是很難有機會再來這裡見你的。

  所以,今日我是特地前來聽你彈曲的。」

  鶴檀睫毛顫了幾分,雙唇抿了又抿,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繼續彈琴。

  晏寧微也只管安靜地聽著。

  直到窗外晚霞漸起,旭日落下,平安渡河邊亮起盞盞燈籠。

  終究到了分別時刻。

  晏寧微又自顧自地說了幾句話,最後便要走。

  轉身將走之際,鶴檀才出了聲音。

  「小姐……」

  晏寧微轉過身,同鶴檀四目相對。

  這回鶴檀的眼神沒有閃躲。

  「小姐……

  還沒有告訴在下……您的名字。」

  晏寧微一愣,這才想到自己這些時日光顧著關注平安渡了,竟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名姓告訴鶴檀。

  既然已到了分別時刻,他好不容易終於和她說話,那便告訴他吧。

  晏寧微彎起眉眼,輕聲:

  「我叫晏寧微。

  河清海晏的晏,不寧於微末的寧微。」

  一字一句,宛如落玉珠盤,鑿在鶴檀心裡。

  尤其是那三個字。

  她的名字。

  她叫晏寧微……

  她是晏寧微。

  鶴檀覺得眼前的琴弦都模糊扭曲起來。

  門扉開合的聲音讓他意識到她已經走了。

  晏寧微。

  這個名字,他在前段時日聽到過的。

  宮中的金吾衛在滿街張榜,所昭告天下的消息是昭蘅郡主晏寧微同當今儲君太子殿下的婚約。

  怪不得她周身氣度與眾不同,那般出挑。

  她說自己叫晏寧微。

  在這偌大的上京城中,又還能有誰叫這個名字呢?

  想來不出錯的話,她便鐵板釘釘是那郡主殿下了。

  是郡主殿下。

  是同太子殿下有婚約在身的昭蘅郡主。

  是天潢貴胄,是金枝玉葉。

  ……

  是他此生無論何時都萬萬不可妄想之人。

  晏寧微走出攬月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夜色漸濃,她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快步想要往長街對面走。

  她的馬車就停在那裡,國公府的小廝就在那裡等著接自己回去。

  可不等晏寧微走到對面,眼前就先橫了一輛馬車。

  黑檀木馬車雕著鎏金暗紋,一看就與眾不同。

  晏寧微只是愣了愣,就看見車頭躍下一人,正是元青。

  「殿下。」

  元青朝晏寧微笑,眼神示意晏寧微朝馬車看。

  「請吧。」

  晏寧微當然知道元青的意思,也猜到了這馬車裡坐著誰。

  「……可是,我的人在街那頭等我。」

  「殿下不必擔心。屬下已經同他說過了。

  今夜殿下不回國公府。」

  元青說的乾脆利落,朝晏寧微伸出手臂,示意她上馬車。

  晏寧微搭上他的手臂。

  剛剛上去,從車內就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手不偏不倚將她的手牢牢裹住,將她帶進了車廂。

  晏寧微還沒有站穩就已經被蕭韞帶進了懷裡。微涼的鼻息打在她耳側。

  她就坐在蕭韞腿上。

  「殿下……」

  晏寧微才剛剛開口,臉頰就被長指錮住。

  紅唇因此被迫嘟起。

  纖腰被身後人一隻手就牢牢掌握。她頓時覺得周身冷意四起。

  「才幾日未見,寧兒就同孤如此生分了?」

  他語調慵懶,帶足了冷意,莫名其妙地讓晏寧微覺得害怕。

  她抬起手,指尖摸上他手腕,聲音低低,打著顫。

  「怎麼會呢,太子哥哥……」

  錮著她臉頰的手並沒有因此放下。只不過長指指尖轉移,抵在了她雙唇之間。

  慢慢用了力。

  在碾磨。

  「怎麼不會呢?」

  他哼笑一聲。

  「寧兒這幾日另有快樂。將孤忘記,拋在腦後也是正常的。」

  帶著些慍意的話語鑽進晏寧微耳朵,讓她霎時間明白了什麼。

  「沒有……」

  她囁嚅道。

  雙唇開合,讓那指尖沾染上些許濕潤。

  馬車行過街市,市井喧鬧聲依舊。卻掩不過他在她耳邊的一聲嘆氣。

  「沒有……」

  蕭韞重複著她的回答,聽不出喜怒。

  只是掌握著她纖腰的手微微收緊,似蛇纏繞一般,緩緩向上游移。

  「啊!」

  這般的動作突如其來,令一雙美眸慌亂起來。

  「太子哥哥,別動!」

  纖柔的手去打他的手背——

  可惜沒有用。

  她只能收起肩,朝他懷裡縮,想要躲避。

  可是越這樣,靠得他就越緊。

  越難受。

  在她身前的手變著法兒四處慢慢游移,最後選擇撫上了她脖頸。

  修長漂亮的脖頸同她的手對比顯得格外脆弱。

  仿佛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會掐斷了。

  還好他沒有用力,反倒是薄唇落在她頸間留下一吻。

  「寧兒穿得真漂亮。

  只是……」

  掐握她脖頸的手又突然往下。

  「太過單薄了些。」

  齊胸的紅綃襦裙露出雪白肌膚,束帶繫著漂亮的結,垂下流蘇。

  流蘇因他的手而搖晃。

  漂亮的結也就此鬆散。

  晏寧微只覺得胸前一涼,慌亂地本能抬手去擋。

  正在此時,身子卻被他調轉了方向。

  她被迫仰頭,落入幽幽沉沉的眸。

  「寧兒,你瞧——」

  她擋在胸前的手被他掰下去,長指挑起已經散開的流蘇束帶。

  流蘇有意無意地掃過她柔軟的肌膚。

  「這就是衣裳太過單薄的壞處。」

  他聲音溫柔,墨眸也跟著柔和起來。

  「無論是什麼人,只需這樣輕輕一扯……

  就什麼都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