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一事就這樣倉促地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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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寧微頭腦很亂。
雖說自己已經在倉庫里撞見了那些私兵戎仗,但是也僅是撞見了而已,沒有拿到實質的證據。
好在緝事司的人趕到抓到了關鍵人證,也許不日就能揪出蕭凌這個罪魁禍首。
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又懊惱非常。
挫敗與無力感這些時日時常糾結著自己,就好像她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幫不了蕭韞。
晏寧微強掩著心中失落,又一次走進了攬月樓。
這一回,她是跟鶴檀作別的。
鶴檀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要離開攬月樓。
這幾日相處下來,晏寧微只覺得鶴檀是個值得相交的人,也多虧了鶴檀,這才省去了她在攬月樓可能遇到的很多麻煩。
比如那花娘子總是會想方設法讓她多出些錢兩。
多出錢兩的辦法就是想盡辦法地往雅室里塞人。
好在回回都有鶴檀出面阻攔,這才給她維持了一個隱秘觀察渡口和倉庫的環境。
單論這一點,她就要謝謝鶴檀。
到了攬月樓,又是那間熟悉的雅室。
鶴檀抱著琴,靜靜坐在雅室里,顯然是等她的。
晏寧微緩緩走進來,倚在榻上,看著鶴檀一時沒有說話。
鶴檀沒有抬眼看她,只是斂著眸,隔了半晌才輕輕開口道:
「小姐,今日想聽什麼曲?」
晏寧微手支著頭。
「只彈你想彈的便好。」
話罷,鶴檀停頓了片刻,琴音漸起。
待到一曲終了,鶴檀正要開口問她接下來要聽什麼曲,不曾想卻只等來了晏寧微一句話。
「阿檀。
今日我來,是同你作別的。」
話音剛落,一根琴弦震顫,發出一陣嘲哳聲響。
孤零零的琴聲落在空蕩蕩的雅室里,顯得分外怪異。
鶴檀依舊沒有抬眼看她。
不過晏寧微並不在意,只是紅唇帶笑,柔荑般的指尖輕挑自己一縷青絲,繞著圈把玩。
「你如今還不想離開攬月樓,你有心事和自己的想法。我能理解。
而想必你也知道,我來這攬月樓是另有目的。
如今我要做的事情告一段落,往後自然是很難有機會再來這裡見你的。
所以,今日我是特地前來聽你彈曲的。」
鶴檀睫毛顫了幾分,雙唇抿了又抿,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繼續彈琴。
晏寧微也只管安靜地聽著。
直到窗外晚霞漸起,旭日落下,平安渡河邊亮起盞盞燈籠。
終究到了分別時刻。
晏寧微又自顧自地說了幾句話,最後便要走。
轉身將走之際,鶴檀才出了聲音。
「小姐……」
晏寧微轉過身,同鶴檀四目相對。
這回鶴檀的眼神沒有閃躲。
「小姐……
還沒有告訴在下……您的名字。」
晏寧微一愣,這才想到自己這些時日光顧著關注平安渡了,竟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名姓告訴鶴檀。
既然已到了分別時刻,他好不容易終於和她說話,那便告訴他吧。
晏寧微彎起眉眼,輕聲:
「我叫晏寧微。
河清海晏的晏,不寧於微末的寧微。」
一字一句,宛如落玉珠盤,鑿在鶴檀心裡。
尤其是那三個字。
她的名字。
她叫晏寧微……
她是晏寧微。
鶴檀覺得眼前的琴弦都模糊扭曲起來。
門扉開合的聲音讓他意識到她已經走了。
晏寧微。
這個名字,他在前段時日聽到過的。
宮中的金吾衛在滿街張榜,所昭告天下的消息是昭蘅郡主晏寧微同當今儲君太子殿下的婚約。
怪不得她周身氣度與眾不同,那般出挑。
她說自己叫晏寧微。
在這偌大的上京城中,又還能有誰叫這個名字呢?
想來不出錯的話,她便鐵板釘釘是那郡主殿下了。
是郡主殿下。
是同太子殿下有婚約在身的昭蘅郡主。
是天潢貴胄,是金枝玉葉。
……
是他此生無論何時都萬萬不可妄想之人。
晏寧微走出攬月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夜色漸濃,她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快步想要往長街對面走。
她的馬車就停在那裡,國公府的小廝就在那裡等著接自己回去。
可不等晏寧微走到對面,眼前就先橫了一輛馬車。
黑檀木馬車雕著鎏金暗紋,一看就與眾不同。
晏寧微只是愣了愣,就看見車頭躍下一人,正是元青。
「殿下。」
元青朝晏寧微笑,眼神示意晏寧微朝馬車看。
「請吧。」
晏寧微當然知道元青的意思,也猜到了這馬車裡坐著誰。
「……可是,我的人在街那頭等我。」
「殿下不必擔心。屬下已經同他說過了。
今夜殿下不回國公府。」
元青說的乾脆利落,朝晏寧微伸出手臂,示意她上馬車。
晏寧微搭上他的手臂。
剛剛上去,從車內就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手不偏不倚將她的手牢牢裹住,將她帶進了車廂。
晏寧微還沒有站穩就已經被蕭韞帶進了懷裡。微涼的鼻息打在她耳側。
她就坐在蕭韞腿上。
「殿下……」
晏寧微才剛剛開口,臉頰就被長指錮住。
紅唇因此被迫嘟起。
纖腰被身後人一隻手就牢牢掌握。她頓時覺得周身冷意四起。
「才幾日未見,寧兒就同孤如此生分了?」
他語調慵懶,帶足了冷意,莫名其妙地讓晏寧微覺得害怕。
她抬起手,指尖摸上他手腕,聲音低低,打著顫。
「怎麼會呢,太子哥哥……」
錮著她臉頰的手並沒有因此放下。只不過長指指尖轉移,抵在了她雙唇之間。
慢慢用了力。
在碾磨。
「怎麼不會呢?」
他哼笑一聲。
「寧兒這幾日另有快樂。將孤忘記,拋在腦後也是正常的。」
帶著些慍意的話語鑽進晏寧微耳朵,讓她霎時間明白了什麼。
「沒有……」
她囁嚅道。
雙唇開合,讓那指尖沾染上些許濕潤。
馬車行過街市,市井喧鬧聲依舊。卻掩不過他在她耳邊的一聲嘆氣。
「沒有……」
蕭韞重複著她的回答,聽不出喜怒。
只是掌握著她纖腰的手微微收緊,似蛇纏繞一般,緩緩向上游移。
「啊!」
這般的動作突如其來,令一雙美眸慌亂起來。
「太子哥哥,別動!」
纖柔的手去打他的手背——
可惜沒有用。
她只能收起肩,朝他懷裡縮,想要躲避。
可是越這樣,靠得他就越緊。
越難受。
在她身前的手變著法兒四處慢慢游移,最後選擇撫上了她脖頸。
修長漂亮的脖頸同她的手對比顯得格外脆弱。
仿佛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會掐斷了。
還好他沒有用力,反倒是薄唇落在她頸間留下一吻。
「寧兒穿得真漂亮。
只是……」
掐握她脖頸的手又突然往下。
「太過單薄了些。」
齊胸的紅綃襦裙露出雪白肌膚,束帶繫著漂亮的結,垂下流蘇。
流蘇因他的手而搖晃。
漂亮的結也就此鬆散。
晏寧微只覺得胸前一涼,慌亂地本能抬手去擋。
正在此時,身子卻被他調轉了方向。
她被迫仰頭,落入幽幽沉沉的眸。
「寧兒,你瞧——」
她擋在胸前的手被他掰下去,長指挑起已經散開的流蘇束帶。
流蘇有意無意地掃過她柔軟的肌膚。
「這就是衣裳太過單薄的壞處。」
他聲音溫柔,墨眸也跟著柔和起來。
「無論是什麼人,只需這樣輕輕一扯……
就什麼都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