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寧微想到此,只能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
她抿抿唇,起身正準備撤,忽然聽見了什麼動靜。
是呼吸聲,非常輕。
只聽到了那麼一瞬,就讓晏寧微感覺自己的喉嚨都被人攥緊了。
倉庫裡面還有人。
她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傾耳細聽。
聽著,這呼吸聲似乎是從東面第二排木箱後面傳過來的。
還帶著一點壓抑的節奏。
聽來聽去,越聽越讓晏寧微覺得害怕。
這不該是一個人的呼吸,至少該有兩到三個人。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正當此時,一粒小石子從箱子上滾了下去,撞在木箱腿上,噠的一聲輕響。
暗處那幾道呼吸同時停了一瞬。
然後有什麼聲響自暗處發出,似乎是衣料摩擦的聲音。
就像是有人從蹲姿慢慢站了起來。
東面、西面都有人。
怎麼辦?難道現在就蜷縮在這裡等著?
方才她走進倉庫,還有查看箱子的動作,都發出了一點響動。
這些人怕是專門今夜來圍堵她的,倘若完全不動,那就是坐以待斃。
余叔還在後門的巷口等著自己呢。
她一定要安全地出去。
晏寧微咬一咬牙,彎下腰假裝還在翻看木箱。
而實際上,餘光還在觀察那兩處藏人的位置。
她輕吸了一口氣,直起身,停頓了半瞬,反倒向西面那排木箱的方向走了過去。
步姿不緊不慢,像是一無所覺。
果然,衣料摩擦的聲音又出現了。
西面一人突然從木箱後頭閃出來。
一剎那間,泛著寒光的短刀就直刺她的腰側。
晏寧微似乎早有預料,輕快地側身繞過刀鋒。
薄刃匕首反手就從袖中滑出。貼著那人的手腕就劃了一道口子。
男人嘶了一聲,短刀因此落地,另外一個人還沒來得及撲上來,晏寧微便借著木箱的掩護跑到了另一側。
匕首雖然小巧,但足夠鋒利,被晏寧微橫握在身前。
晏寧微壓低身形,目光掃過整個倉庫。
東面的人也動了,有三個,腳步聲從三個方向包圍了過來。
晏寧微心底有些發涼。
她往後退了兩步,剛巧踩到一塊鬆動的木板上,發出了吱呀呀的響聲。
靈光乍現,晏寧微故意利用那木板發出更多動靜來,引得東面三個人往這響聲的地方撲了過來。
可惜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她的退路就在西南牆根。
那裡有一排貨箱堆得非常高。她方才進了倉庫,一眼便記住了那個位置。
晏寧微側身鑽進貨箱之間狹小的縫隙里,屏住呼吸,三個人撲了一個空,腳步聲在木板響動處停下來。
倉庫一時間又陷入詭異的寂靜。
晏寧微不用看都知道他們正在四處觀望——
用如鷹隼般陰惻惻、銳利的眼神。
趁著他們還在猶豫觀察,她忙從貨箱另一頭鑽出來,沿著來時的陰影路線往東牆方向退。
她已經能看到牆頭上那片比夜色更深的缺口了。
只要她快些翻上去,再跳下去,余叔就在巷口等著她。
可正在此時,倉庫四角同時亮起了火把,晃眼的火光將她全然暴露在正中。
一個黑衣人頭目就站在火光里,手中的長刀指過來,還伴隨著一聲低吼。
「圍住她!捉活的,別急著殺!」
晏寧微被他們圍住,只得把匕首攥得更牢。
火光晃眼,圍住她的人大概有十來個。
可這並不算結束。十來個人圍住她,後面還有十來個迎上來。
人越來越多了。
現在害怕、慌張根本沒有用,晏寧微只能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她注意到一個細節——
自己的右後身側還沒有被完全圍住,那些人沒有完全合攏。
這是一個機會。
她忍住頭皮發麻,忽然間抬手。
薄刃匕首就這樣被她用力扔了出去。
匕首在空中翻了個個兒,剛巧落在那群人的腳邊,發出一聲脆響,一群人本能的都往那處去看。
正是這個空檔,晏寧微猛然轉身,用盡全力向身後那處空隙衝過去。
待她衝到牆根時,大腿外側被追來的一刀猛力劃了一下。
夜行衣的布料裂開,一股溫熱倏然就從腿面上淌下來,火辣辣的疼痛瞬間瀰漫。
但是她不能停下。
她咬著牙攀上牆面磚縫,快速地翻上牆頭,翻身落下。
外頭很狹窄,那些黑衣人很難展開行動。
好就好在晏寧微身形嬌小,在牆與牆的夾道之間也足能奔跑。
奔跑之時,她隱約聽到身後有兵刃交加的聲音,伴隨著幾聲慘叫。
但是此刻慌張,她已無力辨別什麼。
最終,晏寧微總算翻過了外牆。
余叔就在牆外接住了她。
他的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晏寧微受傷的腿上。
余叔一句話沒說,拉著她就趕緊往巷子外跑。
後面火把的光終於從牆頭照了出來,那些黑衣人翻過牆追過來。
余叔回身一刀,先逼退了領頭的那個,轉瞬身子護著晏寧微,拉著她就繼續往前跑。
三拐兩拐,他們終於鑽進了碼頭後巷的暗處,徹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直到跑出了三條巷子,余叔才鬆開晏寧微的手臂。
「小姐,傷得重不重?」
他語氣心疼,心下又自責暗惱得緊。
早知道就不該讓自家小姐任性。
每一回是小姐說什麼,他便做什麼。
他是耳根子軟的,原本也想著不該這樣,總該問清楚個緣由。
一直這樣……可怎麼辦呢?
晏寧微隨著他說話的聲音,低頭看了一眼大腿的外側。
黑色布料已經裂開,血也還在流,可是不算多。
她伸手按了一下傷口,眉頭輕蹙。
「皮外傷,不妨事。」
余叔正要接話,卻聽巷口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整齊腳步聲。
不待他們反應,那些馬騎就凌厲如雷電奔來。
余叔攬過晏寧微的肩頭,帶她拐進了角落,避開了奔跑的馬隊。
「緝事司辦案,所有人不許動!」
晏寧微回頭看了一眼,火光中,那些身披甲冑的人馬正沖入倉庫。
緝事司……
他們是怎麼知道倉庫有問題的?又怎麼剛好是今日知道?
「小姐,咱們快些回府吧,方才他們沒看到我們……」
晏寧微按著腿上的傷口,只好抿抿唇,默然由余叔帶著繼續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