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為首的那人聞言,笑著狀似環顧四周。接著悠悠然回過頭,盯著晏寧微不懷好意地看。
「那他人在哪呢?在下怎麼沒瞧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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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分明是一個人,可哪會有人陪呀?姑娘不會是覺得害怕吧?」
他哼笑一聲,作勢要朝晏寧微抬步。
晏寧微冷著眉眼後退,想要提著裙擺跑走,可身後卻已經圍上了其他那兩三人。
人流喧鬧。沒人注意到一個女子被圍困的情況。
「姑娘大可放心,我們都是正人君子,絕對不會趁人之危的。」
他一笑,手中扇子展開輕扇,好像是在裝作什麼如玉公子的模樣。
可惜……
他的長相同他的行為一點配不上這個身份。
更何況扇子一扇,酒氣更甚,擾得晏寧微都有些頭暈。
「在下只是看姑娘孤單,想陪著姑娘去放河燈罷了。姑娘大可不必用這樣的緣由來搪塞在下。
況且姑娘說自己有人陪……可都好一會兒了,這人怎麼現在都還不見蹤影呢?」
晏寧微其實也有點著急,但面上還波瀾不驚,只是淡淡看了這人一眼。
「他馬上就會來。」
接著,她目光流轉在人流之間。
忽然,晏寧微眼睛一亮,頓時笑靨如花,看得圍住她的這幾人都有些愣怔。
晏寧微朝那人流之中輕點著腳尖,高高抬起手揮舞。
蕭韞剛好也看到了她,冷凝的眉眼終於放鬆下來。
見晏寧微興高采烈地朝自己揮著手,他也不禁彎了眼角。
不過轉瞬間,他看見了晏寧微身周圍著幾個陌生男子。
眸色便冷了下來。
晏寧微知道蕭韞已經看到了自己,可依舊選擇大聲呼喊他:
「夫君!——這邊!」
蕭韞眉尾輕挑,原本陰沉的神色消散。
他大步穿過人流走了過來,不耐地側身撞開擋在晏寧微身前的人。
長臂自然而然攬住晏寧微的肩頭,將人護在了自己懷裡,動作行雲流水。
接著,鳳眸微抬,他冷看向那幾個人。
「有事?」
他聲音不冷不熱。
為首的那人看向蕭韞,笑容霎時一僵。
雖然他不知此人的身份,可只瞧此人通身的穿著……還有這股由內自外的氣勢——
真真不該是尋常人能有的。
方才聽著這女子叫他夫君,他們只能審時度勢乖乖認栽,於是連忙向蕭韞拱手。
「不,不……在下只是方才認錯人了。恕罪恕罪……告辭!」
幾人話罷灰溜溜地轉頭就跑。
晏寧微看著這幾人落荒而逃,朝他們背影冷哼了一聲。
接著,她面上帶笑,踮腳努力往蕭韞耳邊湊。
「夫君真威風!
瞧,他們一和你對視,一個個嚇成什麼樣子……」
蕭韞皺著眉笑,語氣軟了下來。
「誰叫你方才鬆開我的手。以後,可不能再亂跑。」
他邊說,她邊點頭,似小雞啄米一般。
停頓片刻,蕭韞又道:
「方才,他們可碰你了?」
晏寧微連忙搖頭。
「那麼,可對你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
蕭韞語氣微沉。
晏寧微點頭。
「那幾個人的身份很容易就能查到。」
蕭韞攬著晏寧微肩頭的手緊了緊,讓裸露在外的雪白皮膚在他掌下漸漸滾燙起來。
「他們既然敢對著你說不中聽的話,自然要付出代價。
不說旁的……」
蕭韞鳳眸微眯。
「想必他們以往上街對著旁的姑娘小姐,都是這般惹人苦惱、厭煩的模樣。
怕不是這上京城中沒人敢管教,無辜女子遇見了都無處訴苦——
只是今夜好巧不巧欺負在我們頭上。剛好是個緣由,能叫他們一次將記性長個夠。」
難見蕭韞在外頭一連說了這麼長的話。
他每說幾句,晏寧微就跟著同方才一樣,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以示對他所說的話都認同。
非但如此,她邊點頭,還邊自他懷中抬頭,眼睛晶亮地望著他,不移半寸。
這副樣子看得蕭韞喉頭一緊,空出的手掌不自禁落在她頭頂。
蕭韞真想好好揉揉她毛茸茸的發頂。
他靜看此時的晏寧微。
任何旁的都比不上她此際半分可愛。
除了毛茸茸的發頂,還有濕漉漉的眼睛。
還有白中透著紅的,微鼓的臉頰。
……真想狠狠揉一揉。
捏一捏。
讓她對著自己露出可憐又委屈的表情。
也許這樣便會讓她哭。
而到最後,也只能是他一個人來哄她。
千般遐想壓在腦海。落在晏寧微發頂的手掌終究只是輕輕揉了幾下。
「所以,寧兒可知錯了?
往後同我出來,可千萬不能鬆開我的手了。」
聽著他的告誡,晏寧微繼續乖巧點頭。
確定他說完,她將護在懷中的兩盞河燈捧在蕭韞面前。
「好啦,我們去放河燈吧!你放一盞,我放一盞……
放河燈時還要許願!」
他們邊往河邊走,晏寧微邊絮叨。
「在岑州,我小時候就經常被阿婆帶著在花朝節晚上放河燈。
據說花朝節晚上放的河燈,許願要比任何時候的都更靈些。
所以,我們待會放河燈時,可一定要虔誠。放了河燈,願望日後自是會實現的!……」
蕭韞無言,只是認真聽著晏寧微說話。
待他們行至河邊,河面上已經飄了許多河燈。
各式各色,星星點點。
來放河燈的百姓行人三五成群,在放過河燈後結隊說笑。
裡頭不免有恩愛纏綿的男女。
晏寧微先是將燈放在青石階上,旋即蹲身,雙手緊扣。閉目,心中默念著許願。
蕭韞就在她身邊守著,靜靜看著她。
好一會兒過去,晏寧微才張開雙眼,將河燈雙手捧起,送入河中。
「好啦……夫君,該你啦。」
她笑著將另一盞河燈送進蕭韞手裡。
蕭韞從來沒做過這個。
不知怎的,等這盞河燈真送在自己手裡之後,他竟有生出一些不自然來。
放河燈許願……
這種事情真的靠譜嗎?
所許之願真的能應驗嗎?
但奈何晏寧微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瑩白漂亮的臉龐被他手中的河燈映得柔潤溫暖。
……因此,他就是硬著頭皮,也得要將這河燈放好了。
雖然沒有像晏寧微那樣雙手手指緊扣,他也還算是盡力學她的樣子,閉目心中默念,半晌將那河燈也送入河中。
晏寧微那盞河燈早已飄遠。
蕭韞放的這盞,還徘徊在岸邊。
「夫君,你別急。等風過來了,自然就帶著河燈往河中去了。」
「嗯。」
他輕輕應聲,望著綴滿星星點點的河面。
「你許了什麼願?」
他冷不丁忽然開口。
晏寧微朝他笑。
「不告訴你……說出口就不靈啦!」
聽到她語氣輕快,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將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
晚上起了風,有些冷。
他掌根輕搓著她已冰涼的手背。
「待會兒,想去哪兒?」
晏寧微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跟我走吧。」
他聲音極輕,就像融進了夜風裡。
晏寧微實在有些聽不清楚。
「帶你回別院。夜風起了,怕著涼。
帶你藥浴。」
他抬起眼。
眸如深淵,只待她沉淪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