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只能一起沉淪。
共犯應該一起沉淪。
可是他卻把她推開了。
那雙鳳眸,就在她眼前,於黑夜中明亮得灼人。
好看得過分。
不由分說,帶著要邀她沉淪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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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她雙肩仍舊被他死死扳著,動彈不得。
似乎生怕她上前半分。
「為什麼……」
「不行。」
他望著她,聲音冷冽。似乎是想要以此來壓抑心中涌動。
「現在還不行。」
看著晏寧微懵懂的樣子,他聲音軟了一分,又重複了一遍。
「寧兒,再等等。
……等到我們成婚。」
眼前人兒漂亮又可愛。
他承認自己不是不想做那些事情——
只是如今時機不對。
欲求而難求之寶,他分外珍惜。
她身子初愈,又並未正式與他成婚。
他要忍。
他想要光明正大。
想要名正言順。
「好吧。」
晏寧微蔫蔫地垂下腦袋。
「……不行就不行。」
沉默半晌,她抬起頭,又嘟著嘴開口。
「那就抱抱。
光讓太子哥哥抱抱我可不可以?」
邊說,她邊去抓他按在自己肩頭的手,想要將他的手掰開。
可是他的手巋然不動半分。
「真的……真的只要抱抱。」
她見此只能弱弱又強調了一遍。
眼睛亮亮的,看起來想要讓蕭韞相信她。
「寧兒,先不抱。好不好?」
他聲音有些壓抑。
「輕輕抱一抱,就輕輕抱一抱,好不好?
我就只是想你,所以蹭蹭你呀。」
紅唇漂亮的張合,聲音溫溫軟軟。
「親親抱抱,我就能睡著了。而且……」
蕭韞眼見著這紅唇頓了一頓。
「太子哥哥,我最近總做噩夢。
總做噩夢,夢見你會離開我——
夢見你會不要我的。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所以太子哥哥,抱抱我好不好?……
既然來了,就抱著我睡好不好……」
聲音哀哀,聽得蕭韞心間抽動。錮著那單薄雙肩的手鬆開。
手的動作見證了他的同意。
晏寧微因此神色明媚起來,抿著唇笑,就要朝蕭韞懷裡鑽。
可手剛又碰到他腰,又被他抓住。
「先等等。」
他快聲制止。
接著,長指捻上衣襟,將外袍拉了下來。
晏寧微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只是呆呆地看著他把外袍褪了下來。
蕭韞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衾被重新蓋在晏寧微肩上,接著將她攬進懷裡,抱得小心翼翼。
玉白外袍被對疊放在對面,阻隔在他與她之間。
錦被被蕭韞再次細心裹好。
她在他懷裡——
以一個不需要她自己再動就能獲得的舒服姿勢。
「睡吧。」
他用氣聲說話。
晏寧微在他懷裡若有似無地點頭。
蕭韞垂下眼帘,看到她微鼓的臉頰。猶豫了許久的手, 便又撫上她背脊,隔著衾被輕拍。
今晚本就是想來看看她。沒有想過還能如此抱著她,陪著她入睡。
一想到此,這幾日朝政積鬱下來的煩悶疲憊也消散不少。
正當他思忖著待會該如何小心翼翼將她放在榻上、不驚擾她而離去時,卻聽得懷中的人輕輕喃喃地,溫溫吞吞地出聲——
「花朝節……
在一起。」
不知這是不是夢囈,但他還是認真答應。
「好。」
應過後,懷中閉著眼的人兒再沒有說話。
看樣子,方才的確是睡著了。
連睡著了……
都還想著他能否陪她過花朝節這件事嗎?
看來,是真的在乎嗎?
他勾唇。
「在一起……
想送你,花朝節……
在一起……東西……」
他正要合目小憩,卻又聽得懷中人囈語。
斷斷續續,不能成篇。
可所要表達的在他聽來卻清清晰晰。
她有東西想要送他。
她竟要送他東西嗎?
會是真的嗎?
若是真的,他的寧兒會送他什麼東西?
他想不到,猜不到。
輕拍著她背脊的手停了又動,動了又停。
離花朝節再有不足十日。
過節於他而言沒有那麼重要。
可如今這節日同她相關,而她想要他陪著。
因而,這節日重要了起來。
更何況,她可能會送自己東西。
是她的心意……
輕而易舉就能讓他慌亂心神,讓他對節日生出多年都未曾再有過的期待。
翌日一早,晏寧微醒轉。
她安安穩穩地躺在榻上,身上蓋著衾被,屋內早就沒了蕭韞蹤影。
就好像昨夜發生的所有一切只是夢境一場。
這讓她難免有些失落。
可當她將臉埋在軟枕同衾被之間時——
分明還能聞到那如同陽光熨曬、如同山野之風的香氣。
香味停留在衾被上,停留在軟枕間。
停留在她身子各處。
這床榻間每一物,包括她的衣襟袖口——
分明都成了表明那人來過的物證。
「小姐醒了?」
梨翠的聲音自屋外響起。不多時,她便進來,神色關切中透著一絲難言的情緒。
晏寧微一時沒有看梨翠的臉,只是乖巧的點頭,順著她讓她幫著自己漱洗妝扮。
過了半晌,她才注意到梨翠今日有些不同。
似乎並不似往時那般活潑。
隱隱感到有些不對,晏寧微便軟著聲音問道:
「梨兒,怎麼不笑笑?
你往時每日過來叫我,可都會朝我笑的。
怎麼今日不笑了?
是誰惹我們家梨兒不高興了?阿慶,阿言?
是他們中的哪一個?若是似在岑州那般打鬧惹了你,我一會就去收拾他們!」
梨翠為晏寧微理著鬢髮,在烏黑透亮的發間插上玉篦。
「沒有!」
梨翠好像這時候才回過神,連忙對著晏寧微搖頭,接著笑容便浮在臉上。
「哪有呀小姐!
我們都長大了,阿言和阿慶都不會同我那般玩鬧了。」
……
陽光正好,索性在院中散步。
正當散步時,晏寧微就見國公府的李嬤嬤朝著自己快步而來。
「小姐。」
嬤嬤面上笑容和藹,雙手呈上一個物件。
「宮裡今日來下宮帖。
是花朝宴的,小姐可一定要收好。」
「是花朝宴!」
晏寧微眉眼彎彎,高興一瞬又問李嬤嬤。
「嬤嬤,這宮帖下給國公府,給我一份,那定然阿公也有一份,對不對?」
李嬤嬤一頷首。
晏寧微更是心喜。
這幾日阿公來了上京,可因著她的傷,祖孫二人還未曾好好相處一番過。
她知道阿公心中記掛著阿婆,此次前來定不會長留。
既然今日下了宮帖,那阿公肯定會留到花朝節之後再走。
她便可借著花朝節這段時日,再好好地同阿公相處。
如此欣喜,晏寧微提著裙擺就直奔宋執書房。
她到書房院中時,宋執正站在窗前背手而立。
「阿公,花朝節我們穿什麼?要進宮去,阿公要不要就穿那件……」
她笑得明媚,卻見阿公朝她開口——
「阿公不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