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了,蕭璵卻還抱著白日裡沒有吃完的糖人,坐在肅雍殿前的殿階上,等著蕭韞回來。
他明明已經玩了一天,困得不成樣子,卻還是不聽元緗的勸,硬要坐在殿階前等著,誰也拗不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終於等到他上下眼皮打架時,才遙遙地聽見了元青哥哥的聲音。
接著,往遠一瞧,他眼睛一亮,就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阿兄朝著自己走過來。
「阿兄!」
蕭璵興奮地朝向自己走來的蕭韞招著小手。
玄色織金衣袍在蕭璵面前站定,冷白漂亮的手將蕭璵抱起。
蕭璵高興得很,揮動著白日裡被包紮好的小手就想要抱住蕭韞的脖頸,想貼近蕭韞耳廓,跟蕭韞耳語。
可就在此時,蕭璵皺起了眉頭,小臉鼓起,往原本想要靠近的動作停頓,又遠離。
蕭韞注意到他動作的變化,淡淡問道:
「怎麼了?」
蕭璵癟著嘴,「阿兄身上不好聞。」
「怎麼不好聞?」
蕭韞依舊淡淡問,手牢牢抱著蕭璵。
蕭璵也不知道怎麼說,半晌才慢吞吞地又道:
「就是……阿兄身上腥腥的,不好聞……
璵兒聞了難受。」
不料他又加了一句,可憐巴巴地看著蕭韞。
小孩子並沒有說謊。
蕭韞身上的味道讓蕭璵逃無可逃,甚至讓他腹中難免翻湧起來,手裡剩下的半截糖人頓時也不香甜了。
蕭韞墨眸本沒落在他身上,聞言才堪堪一轉,停在他臉上。
「那璵兒不喜歡阿兄了?」
「不是不是!」
蕭璵聽到這問話,連忙擺擺小手,「才沒有呢。
阿兄對璵兒最好了,璵兒怎麼會討厭阿兄呢?
況且璵兒這麼想阿兄——哪怕天都已經黑透了,母妃都那麼擔心,璵兒還要等著阿兄回來,如此不過就是想今夜見阿兄一面。
這還瞧不出璵兒喜歡阿兄嗎?」
他聲音稚氣得很,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蕭韞,盯著蕭韞看。
那眉眼尾微微上挑的墨眸緊緊盯著蕭璵,須臾間冷沉消退,溫柔漸起。
再一晃眼,他看向蕭璵的目光,就變成的是兄長對待弟弟時的寵溺。
「知道為什麼阿兄身上有味道嗎?」
蕭璵懵懂地搖搖頭。
「阿兄今日是去給璵兒尋小馬駒去了。」
「小馬駒?什麼樣的小馬駒?」
蕭韞目光柔和,「很好的小馬駒,非常出挑的良馬。
它很聽話,知道誰對它好,所以乖乖地讓阿兄訓。」
聞言,小糰子興奮起來。
「是小馬駒!阿兄答應璵兒的,阿兄真的做到了!
阿兄真好!」
小手不假思索地摟上蕭韞脖頸,一張小嘴開心地咧著笑。
蕭韞勾唇。
「往後阿兄還會給你訓馬。阿兄送給你的,會是這天下數一數二的良駒。
只要你聽話。」
「真的嗎?璵兒當然聽話了,璵兒絕對絕對會一輩子聽阿兄的話的!」
蕭璵聽到蕭韞給他訓小馬駒已是高興得樂不可支,再聽蕭韞說的話,便忙連聲應道。
他話音剛落,那修長手指就蜷起,在他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
「真乖。」
溫柔帶著寵溺的刮蹭,即便依舊裹挾著血腥氣也讓蕭璵開心非常。
但同時也讓他更加好奇。
「阿兄話總是說到一半……還沒有跟璵兒說說,到底為什麼阿兄身上會有這種味道。」
看他好奇,蕭韞眸色深了深。
「因為——
阿兄今日去訓那小馬駒的時候,來了一隻野獸。」
「野獸?!」
聞言,蕭璵瞪大了眼睛,小臉變得緊繃繃的,似是很是害怕。
「嗯。它不聽話,總想著傷小馬駒。」
蕭韞淡淡道:
「阿兄本想趕走它,可它不害怕。
於是阿兄想馴服它,可它野慣了,敢傷人,不聽話。
馴不服的野獸,留著也只能是禍害。」
「那阿兄沒有受傷吧?」
蕭韞搖搖頭,「放心。
阿兄不能放任不管,留它下一次再來傷小馬駒。」
「那怎麼辦?阿兄要把那隻野獸怎麼辦?」
「阿兄把它殺了。」
蕭韞淡淡地笑。
蕭瑜眨眨眼,隱約明白了自家阿兄身上味道的緣由,卻絲毫不怕,大眼睛依舊亮晶晶地看著蕭韞。
「原來是這樣!阿兄可真厲害,連猛獸都能制服!」
小小的人兒對著蕭韞不吝誇讚。
在他心中,他的太子阿兄是無所不能的。
他有無所不能的阿兄寵他、愛他……
他是宮中最幸福的小孩子。
「……那阿兄,我的小馬駒沒有受傷吧?」
他癟著唇問。
現在他心裡、腦海里,全然都是對心愛的小馬駒的想像,聽到方才的這件事,難免後怕。
生怕他所寶貝的東西受了損。
「它沒事。」
蕭韞的手掌輕輕撫過蕭璵頭頂。
「只要有阿兄在,誰都傷不了他。小馬駒那麼聽話,阿兄當然會一直護著。」
話罷,他頓了頓,目光幽幽看著蕭璵。
「當然,不只是小馬駒。
往後任何想要傷你的,阿兄都會替你擋的。
任何礙眼的、不聽招呼的東西,阿兄也都會替你清。」
蕭璵依舊眨巴著大眼睛,懵懂地看著他。
不管有沒有聽懂,他還是在蕭韞每次停頓時都乖巧地點頭。
反正阿兄說什麼都是對的。
總之阿兄寵溺他,為他好,會保護他的。
這種認知讓蕭璵很滿足。
不過滿足到極致,難免還會有後怕。
害怕失去,害怕毀掉。
「阿兄。」
蕭璵聲音小小。
「阿兄,你會不會一直保護璵兒呀?」
他雙眸不離蕭韞,看著瑰麗瀲灩的墨眸。
薄唇翕合,「當然。」
半晌金玉相扣的清越又響起。
「只要你聽話。」
一句話說得極輕極緩,帶著蠱惑。
「好哦。」
蕭璵朝蕭韞笑得可愛。
鳳眸中墨色漸濃,眼底卻淡然無波。他勾唇,溫柔道:
「好。那阿兄就護著璵兒一輩子。」
蕭璵點頭點得更拼命。
心中快樂,一波接著一波。
似是又想到了什麼,小糰子故作正經開口。
「可是阿兄現在還沒問問璵兒的傷呢。」
蕭韞眉頭一動,「我們璵兒的傷如何了?」
「嘿嘿,璵兒好著呢!」
蕭璵咧著小嘴,晃著包紮好的小手,「阿兄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呀,璵兒本身就傷得不重。而且——
小糰子用稚嫩的語氣拖長聲調。
「璵兒今日呀,是被漂亮嫂嫂帶去包紮的。
當然不疼啦!」
蕭韞一皺眉。
什麼嫂嫂?
蕭璵見蕭韞猜不到,故作高深附耳道:
「哎呀……就是阿兄喜歡的漂亮姐姐呀!」
一句話在蕭韞耳邊炸開。
是寧兒。
他的寧兒……
他的窈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