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將那句話問出了口,用足了身上所有的勇氣。
他似乎是因她這句話而失神了一瞬。
接著,她看著那雙墨眸沉沉地看了她片刻,然後又恢復了溫柔。
「阿韞哥哥光盯著我看做什麼?」
她輕哼了一聲,癟起唇側過臉閉著眼,一副不想再看他的樣子。
「……窈窈。」
他喚她。帶著些又可憐又乞求的意味。
「別這樣……別不看我,別躲著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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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著眼睛聽著他哀哀地說話,心底不忍,但她真的很想要聽到他的回答,只好先忍著不睜眼去看。
只在心裡想著——
如果自己默背完兩篇詩文,他還是不回答她的問題就算了,她也不強求。
到時候,要求他一整晚抱著她睡不鬆手,就當做她對他不回答的懲罰了。
想好之後,她心中開始默念起詩文來。
結果還沒默想完其中一段,密密麻麻的吻就毫無預兆地朝她落下。
從胸前到頸窩,從下頜到唇角,從鼻尖到眉眼,最後到額頭……
還是很輕柔,只是每一吻都親得格外急促。
親得她有些招架不住。
他的吻好像想逼迫她睜開眼睛,所以纏綿在淚痣片刻,便急促地去親她的眼尾。
「窈窈……別不要我。」
她感覺他都要哭出聲了,喉嚨一陣陣發緊,遂睜開了眼去看他。
「不會不要阿韞哥哥的。窈窈最喜歡你了,只喜歡你。」
他在親她的臉頰,她側開,徑直親了一下他的唇。
許是聽到她的回應,他好像高興了起來,密密麻麻的細吻又鋪天蓋地落下。
她後知後覺。
總覺得他在用這些吻來精心地敷衍過去她的疑問。
這不行!
「阿韞哥哥還沒有回答問題呢!為什麼……和我做那些事情,不再用力一些,徹底一些?」
這些話被第二次說出口,她已經不用鼓足勇氣三思後行了。
她的眼瞳灼灼地看著他。
他也知道自己躲不過要回答,反而抿唇淺笑,側身躺在她身邊,把她抱在懷裡,吻著她的額發。
「因為……」
她屏息凝神地等他回答,順道縮了縮身子,臉頰緊貼著他胸膛。
「如果再用力一些,再徹底一些……」
他的手下移,掐握住她的腰,指腹打著圈兒摩挲。
「窈窈會很疼,會受不住的。」
聲音繾綣,讓她後背一顫,鬼使神差道:「不會的。我不會很疼,也不會受不住的。」
「哦?」
她貼在他腰腹上的手被他裹住,放在鼻尖和唇前輕嗅,而後緩緩放開。
「可是……」
下巴被他抬起。
她看到那雙眼尾微挑的眸帶著狐狸一般的笑意。
「我沒怎麼用力,還不夠徹底的時候——」
薄唇靠近她,帶著輕笑。
「窈窈……不是就已經被我欺負哭了嗎?」
她睜大眼睛,怔惶無措地看著他。
想到他方才那麼動作那麼溫柔,何況還沒有完全……
可她的確在那時便已經怕了他,害怕如果徹底……會怎樣?
但是,她就是像著了魔一樣,就是想要他再更進一步。
明明又疼又怕,但又不假思索地想要沉淪其中。
這二者好像並不怎麼衝突。
「窈窈哭著說疼,這才過去多久,便忘了?」
他語調輕緩上揚,好像在打趣她,讓她有些羞赧,只好又把臉埋在他懷裡。
她想起來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幾乎每每才剛開始,她就總是受不住會喊疼。
明知道他動作已經無底線輕柔了,可是她看到那處……還是難免會害怕。
「那,那就先算了,日後再說……但是,阿韞哥哥能不能親我的時候用力一些?」
說完之後,她明顯覺察到他身形一滯。
沉默了一會兒,她感到他下頜抵著她發頂。
「不能。」
「……親得太用力,也會留下痕跡,也會讓窈窈寶貝疼的。」
「我不想你再對我說疼了。」
……
不想她再對著他說疼了。
可是在那之後,除了床榻間,也有好多別的事,她還是會委屈地對他說疼。
她最初肯定想不到,後來的她依賴他已經成了難捨的習慣。
想要他關注她,在乎她,和她在一起,慢慢地愈陷愈深。
肩頭的溫熱濕潤消失,瞬時有些涼,讓晏寧微回過神。
她想開口說話,緊接著卻在後頸上感受到同樣的觸感。
他在肩頭停留很久,繼而轉上後頸。
「……寧兒,不要再以身犯險了。」
他聲音喃喃,即便就在她頸後,她也捕捉不清。
鄭重地吻。
許久許久,才緩緩抽離。
「好了。」
衣襟被他拉好,籠住雙肩,他聲音也跟著柔和明亮起來。
晏寧微從枕間露出半邊小臉來,眼睛晶亮地想要看他。
蕭韞重新跪伏在榻邊,含笑看著她。
「謝謝你哦,太子哥哥。」
她靜靜看了他半晌,努力讓自己語氣輕快一些,說出這句話來。
其實,她有更想喚他的稱呼。
但是,她又不敢再喚。
那個稱呼現在只能埋在心底,如果叫出聲,就會變成刀凌遲她自己。
她又想起蕭凌對她說的那些話——
「他本不會出事。他出事,皆是拜你所賜。」
他出事,皆是拜她所賜。
每一次回想這句話,都像是在她心尖上捅刀子。
是啊。
說到底,都怪她。
前世最後,他肯定很恨她吧。
是她把他推入深淵的。
她該把整條命都賠給他才對。
如果一日得見那時的他,她會怎麼直面他,會怎麼做,又會怎麼說?
她不知道。她沒有想好。
她是個壞人。
阿韞哥哥……
她哪裡還有臉面那麼喚他?
如今重活一世,她見到的是未曾被她傷害的他。
這次遇見,讓她就像見不得光的老鼠竊了一匙蜜糖,想著偷偷品嘗。
慢些嘗。
「我們之間,不必言謝。」
蕭韞笑得溫柔,眸間好像盛著點點星光。
漂亮得讓她晃了神。
「太子哥哥……為什麼,要對寧兒這麼好?」
她不自禁喃喃問出口。
明明看著眼前的人,浮現的卻都是她所想像他被剜心時的模樣。
讓她五臟六腑都要絞痛。讓她魂靈都要抽離。
蕭韞愣了一瞬,五官微凝,恍然間好像經歷了一番複雜的變化。
但再細看,又覺得什麼都沒改變。
他還是對著她溫柔地笑。
薄唇緩緩翕合,一開始卻沒有聲音,似乎在想些別的東西。
「因為……」
過去好一陣,他才真的開口,一字一頓,又柔又緩。
「我心悅寧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