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下，刀疤臉先行，王信和晏寧微隨後。
左右荒無人煙，眼前則是一處好似廢棄許久的街巷。
刀疤臉走在前面引路，帶著他二人往裡面走。
王信的人馬和幾個貼身的護衛其實暗中一直在跟著他們。且還有兩隊精銳，一早就埋伏候在這附近。
只待到時，她和王信接連發了信號煙火，他們就會魚貫而入，直搗帳房和私藏人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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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街巷很黑。走了好久，晏寧微才隱隱看到了遠處一些燈火。
快到了。
他們又跟著刀疤臉折轉了幾番，終於到了一處院落大門前。
大門左右林立著幾個身形高大魁梧的守衛，眼神陰惻惻地打量著他們。
像鬼一樣。
晏寧微感受到這些眼神打量過來，讓她不禁腹誹。
「客人。」
刀疤臉簡短地朝他們說了兩個字。
那幾個人很明顯熟悉這個刀疤臉，知道是自己人。
聽到這兩個字之後，目光徹底定在了她和王信身上，似是不相信他們是今夜鬼市的買主。
晏寧微見狀，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身旁王信的手臂。
「爹爹，今夜能不能帶女兒好好玩玩？上回女兒就看上一對耳璫，您遣人來這裡買都沒有買到。
「所以，今夜可一定要給女兒多買些好看的首飾，好不好呀？」
她聲音嬌俏，語調輕快上揚，緊緊挽著王信，仰著腦袋朝王信撒嬌。
「還有，除了首飾，但凡是女兒看上的東西，爹爹可一定要買下。若是買不下，女兒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好,好……」
王信寵溺道：「你向來要什麼，為父都會想盡辦法給你。不是麼？」
她輕哼了一聲，目光幾分嬌縱，從王信臉上移開，順道斜斜睨上其中一個守衛。頭上釵環步搖隨著她動作晃得靈動，裸露在外修長漂亮的脖頸白得晃眼。
那守衛看著這場景，不免有些愣神。
晏寧微又輕哼了一聲，放開王信的手臂，徑直上了台階，站在了那看她出神的守衛面前。
胭脂水粉濃重的香氣撲鼻而來，竟讓那魁梧的守衛突然有些站不住腳。
「餵。」
她仰著頭看他，漂亮的眼瞳帶著與生俱來的嬌縱，卻又透著無法忽略的冷氣。
「你們這些人，不許這麼像鬼一樣盯著本小姐和爹爹，本小姐和爹爹可是這裡的客人。聽到沒有？！」
此話一出，其他幾個守衛的眼神也鬆動開來看著她。
面前這個守衛更是離奇地紅了臉，抬起手想撓耳朵，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正當他抬起手的時候，她使力，用華美的衣袖去打他手腕。
不是很疼，但那袖子帶著她身上一陣香氣襲過來，讓他頓住了動作。
「是不是沒有這個勞什子東西就不許本小姐進去？」
她看起來有些生氣，從袖中拿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蓮花樣式的小巧金錠，上面還穿孔掛著小金穗子。
青蔥的指尖捏起那小蓮花，抬起手來在這守衛眼前晃了晃。
「給你了，本小姐和爹爹就能進去了？」
「……是，是。」守衛結巴著嘴回應。
這金錠是來鬼市的每一位客人，或者說買主必須交由守衛的通行證物。
只能在鬼市內部流通。
如果沒有這東西，就不會被視為和鬼市同船的人。若要硬闖，這些身強力壯的守衛會直接出手解決，還不會留下一絲痕跡。
他攤開手。晏寧寧微抿著唇白了他一眼，冷冷道：「這東西爹爹有的是。下次本小姐再來，你們最好放尊重一些。」
幾個守衛看著她，陸陸續續地點頭稱是。
看到這番場景，晏寧微終於又展顏笑了起來。
鬆開手，那小蓮花金錠不偏不倚落在守衛掌心。
還不等守衛反應，她便已經小跑向王信，挽上了他胳膊。
「走吧走吧爹爹，別等到那些好寶貝都被旁人搶走了，女兒什麼也撈不到……」
守衛讓出大門，看著刀疤臉領著父女二人談笑著往裡面走。
方才那守衛，手裡攥著金錠，眼睛還失神地往大門裡面望。
「誒！看什麼呢！今晚裡頭有大生意，再看，小心上頭的人剜了你的狗眼！」
旁邊另一個守衛看見他這副失神落魄的模樣，忙出手打了一下他肩膀。
大門應聲闔上。他這才回過神，又恢復了慣常陰惻惻的神色。
……
已經走進去好一段，晏寧微臉上還笑得嬌俏。
不知現在幾時了……
看著眼前燈火愈來愈盛，她心中猜測。
應該剛好亥時吧。
「這一片，都是前院。和沒進大門那一片街巷差不多，都只是做些普通生意。」
刀疤臉放慢腳步，低聲給他二人介紹。
「賣賣書冊古董，或是布料吃食。就是為了掩蓋這裡真正的用途，讓遠遠路過這一片的人以為此處只不過是山腳下一處普通荒涼的夜市。」
刀疤臉帶著他們繼續往裡面走。
「到中院了。」
他補充道。
中院和後院的用途不必刀疤臉再說。此前他給的鬼市草圖上已經專門標明過，晏寧微和王信心中都知曉。
中院主要負責尋常贓物買賣、私鹽販賣、騾馬交易等事。
不過……也確實除此之外還會有些別的用途。
比如今夜。
今夜的中院裡頭可是熱鬧非凡。
刀疤臉走在前面，晏寧微邊挽著王信，邊觀察面前建築。
這裡的建築，有些類似於上京城中那些茶館酒肆，甚至還有兩座三層樓閣。
晏寧微甚至還能聽到從這樓閣里傳出來的絲竹歌樂聲和談笑暢飲聲。
樓閣燈火繚繞。
熱鬧，但又透有些詭秘。
跟著刀疤臉走，他們走到了那樓閣底下。
樓閣大門關著，還有守衛在門前。
王信手中又拿出一枚小蓮花金錠，經了刀疤臉的手遞給守衛。
守衛頷首，一人一邊，在他們眼前拉開了大門。
樓閣內燈火通明，有些太亮了，晏寧微禁不住閉了眼。
絲竹嬉笑聲特別大。
她適應了一下，睜開眼。
樓閣之中場景，饒是她早有準備，卻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片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