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蕭凌攥緊了袖中的手。
他不懂那些個感覺為什麼會破天荒出現在蕭韞眼裡。
還是同時出現。
他現在只知道,蕭韞看到他了。
這讓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與此同時,晏寧微還對此毫無所知。她只覺得蕭韞的手對自己的腰太過無情,太過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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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有些疼了。
她終於忍不住,報復似的張開嘴巴朝他側頸咬了一口。
讓他敢弄疼她,還一言不發不肯放開她!
「嘶……」
蕭韞終於因此蹙眉。
不過,這點兒疼絲毫不影響他現在心中翻湧生起的奇怪複雜的情緒。
這麼一咬,他覺得自己好像……
更高興了。
「小姐輕些……在下錯了。」
他薄唇轉而磨著她耳垂,柔柔開口,語氣竟帶著幾分可憐認錯的意味。
?
晏寧微牙尖還咬在他側頸上,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么小姐,什麼在下……
不就是方才叫了他一聲公子,他怎麼就演上癮了?
真把自己當普通世家公子了?
和她玩這套?
不過,這麼玩,好像確實挺有意思的。
晏寧微腦中有兩個小人開始打架:
一個告誡她應該避嫌,別不分輕重;
一個勸說她及時行樂,別白白錯過。
一番爭鬥下來,勝負已分。
晏寧微被勸說動了。
心尖還縈繞著方才蕭韞可憐巴巴的話語,她實在招架不住來了興致,紅唇先是親了一下所咬的地方,接著又咬了上去。
「嘶……小姐,在下真的錯了。」
一句話可憐得更甚方才,語調卻有些說不上來的輕快。
蕭凌聽著蕭韞說著這些話,看著眼前曖昧的畫面,一時間臉又青又白。
一方面是因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蕭韞,從未聽過蕭韞說這樣的話。
一方面則是因為……
方才蕭韞懷中的女子似乎是因為想要親蕭韞,因而微微抬起了頭。
那側臉只露出一瞬,就讓他瞳孔微縮。
是晏寧微!
她果真逃到了這裡。
但怎麼蕭韞也在此處?!
難道說,他二人早就算準了他要在今夜害她?
所以晏寧微才能逃脫,才選擇逃來這裡,和蕭韞會合,故意把他引來此處?
不應該的啊。
看著他二人如此纏坐在一起,蕭凌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何種感覺。
「……兄長。」
蕭凌受不住蕭韞那般直白挑釁的目光,終於出了聲。
晏寧微還對著蕭韞的脖子又親又咬。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頭腦有些發蒙。
蕭凌?!
他怎麼跟來了?
……看來是他派來害她的那些人計劃失敗告訴了他她的行蹤。
他這是想要親自害她?
誒呀……
抓著她一個女子的清白想要做文章……
真是下作極了!
這樣想著,晏寧微牙尖離開蕭韞脖頸,微微換了個姿勢,把腦袋縮在蕭韞懷裡,別過臉不想被蕭凌看見。
「嗯。」
蕭韞淡淡笑著應聲,看向蕭凌的眼眸格外亮。
「這麼晚了不呆在府上,你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啊,沒什麼。」
蕭凌扯了扯嘴角,「就是有些悶,想出來聽聽書,透透氣。」
「……既然兄長還忙著,弟弟便不叨擾了。」
蕭凌悶著頭行了一禮,轉身就快步離去。
不知道為什麼今夜就成了這樣的場面。
心亂如麻,但是他也不敢多做停留。
……
「人已經走了。寧兒。」
晏寧微這才敢睜開眼,從蕭韞懷裡探出頭。
看到蕭韞含笑凝視自己,她不知道現在這個情況她該叫他什麼。
只好半晌弱弱道:
「多謝……公子。」
她在他身上坐直。蕭韞勾唇,扶著她腰的手還不鬆開。
「你方才很害怕?害怕什麼?……他麼?」
晏寧微看著蕭韞,一雙桃花眼頃刻就變得霧蒙蒙的。
她朝他拼命點頭,眼淚因此落下來,滴在他衣袖上。
蕭韞墨眸怔了一瞬。
她看起來特別害怕,特別委屈。
這些眼淚不由分說地和從前一樣都順利地變作利刺,狠狠扎在他心口。
「公,公子……他要害我……」
晏寧微開始對著他哭。紅唇癟起來,模樣很是可憐。
蕭韞感覺自己一顆心突然悶得發疼。
她竟然害怕蕭凌。
還說蕭凌要害她?
他們兩個不是應該……
他心裡被一堆往事糾纏,又矛盾又難受。可看著她朝自己哭,還是順著她的話問出了口。
「他要如何害你?」
晏寧微伸手抹了抹眼淚,把那把匕首從袖中拿了出來放於掌心給他看。
匕首的刃此際縮在裡面。但血還是會從刃上流下來,流在把柄上。
有些血跡尚未乾透,因此難免讓她手心沾上血腥。
纖白的手和猩紅的血放在一起觸目驚心。
蕭韞扶在她腰間的手鬆了松,長指蜷起。
晏寧微哽咽著把她今夜出侯府是為了什麼、又是如何遇到了那四個人;
自己是如何覺得那四個人是蕭凌安排要來毀她清白的壞蛋,又是如何驚險地從他們手中逃脫,逃到逢春茶樓里來的。
晏寧微抽抽搭搭地說個不停,蕭韞則繃著唇角緊緊盯著她。
「就是這樣子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說話。
「……肯定是他覺得不能拉攏我就要毀掉我,還要用這麼下作討厭,可怕的手段……嗚嗚嗚,還好,還好我逃到這裡來了,嚇死我了……」
「受傷了嗎?」
她斷斷續續說了好多,還覺得有些沒說清楚,卻被他冷不丁出聲打斷。
「受傷了嗎?」
許是見她不回,蕭韞盯著她又問了一遍。
他這是……
在關心她?
晏寧微心尖一熱,強忍著尚未流下的眼淚朝他搖了搖頭。
蕭韞感覺自己的心鬆了一口氣。
他徹底放開扶著她腰的手,斂眸拿起她手中的匕首,又從衣襟中拿出一方帕子。
匕首的薄刃彈出。他用帕子一下又一下用力擦去刃上和把柄各處的血跡。
薄刃泛著寒光,映著他冷沉的眸。
她方才說的那些話,她的眼淚還有這把沾滿血的匕首——
好像要一起將他整顆心緊緊提起,握緊,不留一絲空隙。
讓他無法呼吸。
他要怎麼辦?難道現在就又開始重蹈覆轍,全然相信她嗎?
可是,上一世她騙過他。
撿起他又扔下他。
丟棄他。
他心神煩亂,暫且不想思考這個問題。
把這個問題拋開吧。
因為他還回答不了。
也暫時沒有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