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韞的手此際軟腰在握。
眼前人兒胸口起伏劇烈,雙手抓在他兩肩上。
紅唇微張在他眼前不停地喘息,溫熱清甜的味道縈繞他鼻尖,讓他喉嚨頓覺有些發緊。
他緩緩垂眸,目光下移。
竹色帷幔掩著她右膝。
掩在他雙腿之間。
晏寧微還有些發蒙。但一感受到自己腰間有力的手,她就習慣性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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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看到是他,她就本能地想抱住他脖子縮在他懷裡。
從前就是這樣的。
但又想到自己現在應該和他避嫌,便只得忍住不動,愣愣地看著他的眼睛。
見他目光低垂下去,她也不由自主跟著垂下眼帘。
然後……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跪在椅子上的右膝——
好巧不巧緊緊抵在了他雙腿之間……那裡。
身子一僵,臉騰地紅起來。
「殿……」
不對。
在外面怎麼能叫殿下呢?換個稱呼吧。
「公子。」
她囁嚅著開口,聲音軟軟。
蕭韞抬起頭,好像是因為她說出口的這兩個字,他眉眼頃刻間溫潤彎起,薄唇跟著開合。
「小姐。」
他在回應她。
聲音又輕又柔,像一片羽毛在撓她耳尖,讓她皮膚發癢。
晏寧微目光慌亂地從蕭韞眉眼移開。
接著方注意到他發後的玉簪,注意到他今日的衣著和打扮。
和在宮中不同。
竹青色衣袍,外罩著圓領竹紋白色廣袖紗衣。
沒有束冠,只隨意綰了一根玉簪,墨發披散。
她也很喜歡竹青色。
很好看。
這樣的裝扮讓他看起來較往日相比更乾淨柔和。
秀色可餐。
只是可惜,現在不是欣賞漂亮男人的時候。
何況現在她還面對著他保持著一個奇奇怪怪的姿勢。
晏寧微咽了咽口水,膝蓋往後挪了挪,手從他肩上鬆開,想要離開他站穩。
不曾想她腰際又一緊,整個人剛站直身子,卻又被他拉了過去。
她心一顫,跨坐在了他腿上,雙臂自然而然環住了他脖頸。
他和她臉頰近乎相貼。
晏寧微剛想掙扎著起身,就聽見他壓低聲音道:
「乖,別動。別出聲。」
他的手覆上她後腦,讓她把臉埋在他頸側。
她的鼻尖和唇都緊貼著他衣襟和肌膚,清冽的香氣包裹著她。
環著他的手臂不由得緊了緊,臉在他肩頸輕輕左右地蹭。
她想好了的,因著害怕流言會越發對他不利,她應該自覺同他避嫌的。
可是到頭來不經意地還是撞見了他。
明明方才已經憑著自己掙脫了困境,可此時在他懷裡,竟然心裡又奇妙地升起一陣委屈後怕,或者說想被他安撫。
蕭韞覆在她腦後的手輕輕地動,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摩她的發,甚至揉了揉她的發頂。
他微微側首,讓唇貼近她耳後發間。
四周帷幔飄動、茶香四溢,偌大的地方好像只有他們二人。
蕭韞身上好聞的味道讓人安心,晏寧微不禁閉上了眼睛。
正當此時,耳後那小塊皮膚突然就被溫熱濕潤侵襲。
這突如其來的感覺讓她渾身一陣酥麻,忍不住縮了縮肩頭,右手也跟著一縮,扣上他後頸,瑩潤的指尖不經意撓了撓他皮膚。
饒是如此,蕭韞另一隻手仍掐握著她的腰,讓她穩穩噹噹坐在自己身上,坐懷不亂。
若是此際有人從外延亭廊透過帷幔往裡面看,看到的便是一雙男女私密相會,纏綿悱惻的畫面。
蕭韞吻在她耳後,一雙眸卻斜斜往前側方睨過去。
睨幾重帷幔後的亭廊。
在看到那一段衣角的時候,他有些驚訝,唇角微微上揚。
晏寧微感覺他親得好像慢慢有些重了,碾著她耳後,讓她有些難以招架。
可是他要自己別出聲。
那她還是忍好別出聲了。
反正從前,她聽慣他的話了。
他的話沒有一次是會害她的。
於是她乾脆抱他抱得更緊,整個人也身子緊繃,兩側的腿也緊了緊,擠著他腰身。
晏寧微不敢睜眼,只希望自己能努力靠這些動作忽視耳後持續奇異的觸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方才腿的動作,晏寧微聽到耳後一聲悶哼。
這聲悶哼讓她頭腦嗡的一聲發白,讓她聯想到從前東宮中那些夜晚。
想到此,她如坐針氈,再也顧不得他方才說的話,只掙扎著想要起身。
但他的手牢牢錮著她的腰,奈何她怎麼亂動都是徒勞,最後只能無力地抓撓在他後頸。
而此刻,蕭韞眉眼一如往常清明,只是微微眯眼,唇流連在懷中人耳後。
從遠處瞧,倒似真有幾分迷離。
蕭凌正站在帷幔後。
風吹過他所立之處,他卻感覺不到一絲冷。
方才,他今夜安排的人倉促跑來找在對街酒樓等著的他。
他一看,其中兩個一個手臂受了重傷,一個失了一隻眼睛,被其餘兩個人踉踉蹌蹌攙著過來。
問他們為何會傷成那副德行,他們竟然說是晏寧微所為。
晏寧微所為……
蕭凌當即確實有些驚訝。
他沒有想到,她一個弱女子竟然真的能從四個男人手裡脫逃。
還真是小瞧她了。
接著,剩下那健全的兩人告訴他,晏寧微逃去了逢春茶樓。
所以,他過來瞧瞧。
若是她尚在此處,他倒要看看她還能不能從他手中逃跑。
若是不能……
她就乖乖等著失身吧。
可是現在,情況好像變得有些複雜。
茶樓的一二三層他都查看了一番,沒有發現她。
如今到了頂層,卻隔著幾重朦朧的帷幔隱約窺見了這麼一番場景。
一雙男女的身影纏坐在一處。
會不會是晏寧微?他不確定。
可直到方才那一聲悶哼讓他心裡一驚。
這聲音……怎麼聽怎麼像是蕭韞。
他本還在遲疑要不要再上前一步,看看帷幔中的男女到底是誰。現下聽見這聲音,他便下定決心想要看個究竟。
蕭凌屏著呼吸上前又走了一步。
目及之處只變換錯開了一點,卻讓他看到了之中全貌。
蕭韞正對著他坐在椅上。一個身姿嬌軟玲瓏的女子正背對著他緊緊跨坐在蕭韞腿上,瞧不見臉。
他看著蕭韞啄吻在女子耳後發間,女子也緊貼著蕭韞的身子。
明明是曖昧纏綿的場合,他卻看見蕭韞含笑的眼朝他看了過來,猝不及防間與他四目相對。
明明那雙眼該和平常一樣笑不及眼底才對。
為什麼此刻他偏偏從中看到了他未曾看到過的——
高興,得意,和……
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