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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這可是關乎小姐性命的大事,難道殿下也還能冷淡不顧嗎?

  「殿下,屬下講得如何?是不是水平漸長,比起從前還要好了?」

  元青看到自家殿下笑了,自己也開始笑,提了衣擺就坐在書案前的圈椅上,一臉認真期待求誇獎。

  「好。」

  蕭韞無奈失笑,一聲好特意放慢放重。

  元青立馬高興起來,「屬下就說嘛……屬下也覺得屬下這嘴皮子最近又精進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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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蕭韞聞此也故作認真地放下筆打量起元青來。

  「再練練。」

  元青看著自家殿下難得誇起了他,更是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

  他還想在說句什麼話,卻見蕭韞煞有介事地開口——

  「再好好練練。等過了花朝節,孤就送你去逢春茶樓當說書先生,讓你把扶山先生的生意搶到手裡。孤看好你。」

  「嗯!……啊?!」

  元青下意識以為蕭韞是要單純鼓勵他,便眯著眼笑著點頭應是。

  直到點了頭,他才反應過來殿下說了些什麼。

  送他去逢春茶樓?

  當說書先生?

  還……搶扶山的生意?!

  扶山先生是逢春茶樓,甚至整個上京城中最炙手可熱的說書先生。

  論說書講故事,這些年還暫無人能出其右呢,他怎麼可能搶得過人家?

  元青想著想著,不免皺起眉,撓起了腦袋。

  蕭韞看著眼前陷入思考的人,墨眸中不免多了分興味。

  「待元青先生成了逢春茶樓的新貴,便不必再屈膝做東宮的暗衛了。屆時,我也會常抽空去茶樓……不,提前訂好逢春茶樓頭等的座,專程去聽先生說書的。」

  他這幾句話語氣放得極其和煦認真,面上神色也格外鄭重,甚至還微微傾身伸出雙手,對著元青淺淺行了一禮。

  讓撓著腦袋出神的元青一時間愣住。

  !

  不對。

  「殿下!」

  元青騰地站起身,三步並作一步就繞過書案跪伏在蕭韞身側,雙手一下子緊緊握住蕭韞懸在案上作禮的手。

  「殿下!」

  蕭韞抿唇偏頭,垂眸。

  就看見元青使勁抽著鼻子,眨巴著眼睛,開口都是哭腔——

  「殿下您可千萬別不要我啊!我這一輩子都只想在東宮當個暗衛,您可別把我送去茶樓……就算送我去了茶樓,元緗他們也定不會樂意的!」

  元青說得傷心,但他半天還等不到自己一滴眼淚掉下來,便只好一個勁兒抽著鼻子擠著眼睛,哭喪著臉。

  「殿下。」

  殿門處一聲清亮響起。

  驚得元青一下子就不抽鼻子了。

  「進。」

  元緗闊步進來,雙手呈上一樣東西。

  「殿下,密信。」

  「好,放下吧。」

  元青還跪在蕭韞身側。蕭韞的身子擋住了元緗的臉,他看不見。

  只好小心翼翼抬了抬下巴,動了動膝蓋。

  這一下子,就和那雙清亮的鹿眼對了個正著。

  有些尷尬。

  元青對著元緗訕訕扯起嘴角,唇一動,隔空對了一個口型,「……五弟。」

  蕭韞看了一眼覆住自己手背的那雙手,又抬眼笑看元緗。

  「元緗,你二哥的說書才華最近可是突飛猛進。孤不想屈才,就想著,要不把他送去逢春茶樓做個說書先生,你看可好?」

  聞言,元緗目光從蕭韞滿是笑意的臉上挪開,微微偏頭探究地看向躲在書案下,蕭韞身側的元青。

  看著元緗還很澄澈好奇的眼神,元青忙抽回手,朝他拱了拱手,唇無聲開合配著搖頭,希望這位弟弟能懂他此刻的意思——

  不好!不好!

  「好。」

  元緗開口,晶亮著眼睛朝蕭韞道:「屬下也覺得,二哥很適合去逢春茶樓做說書先生。」

  一個好字說出口,元青立馬繃緊了唇角,伸出右手食指放在胸前,惡狠狠指著元緗。

  元緗像是看不到元青的眼神警告,只顧著朝蕭韞說話。

  「殿下……等到二哥去做了說書先生,您能不能讓二哥把之前您賞給他的那把玉柄寶劍轉送給屬下?畢竟——」

  他抿著唇朝元青笑,眼神依舊澄澈無辜。

  「出宮做了說書先生,二哥肯定就用不到劍了。」

  「誒你!」

  那寶劍可是他的心頭好!

  這小子……

  不幫他說話也就罷了。

  怎麼還趁機想要搶他寶貝呢!

  元青一氣之下站起身,本想著扶額逼自己冷靜消氣,可胸口還是起伏不止。

  只好手指著元緗,俊眸瞪著元緗,威脅明顯,照舊雙唇開合:

  等下收拾你。

  元緗縮了縮肩膀,對著蕭韞道:「屬下告退。」

  逃之夭夭。

  元青看著那個背影,恨不得馬上追出去,提溜住那小脖子就打。

  「……好了。方才都是逗你的。」

  蕭韞勾唇,讓元青復又朝自己靠近一點。

  「你所講的,全都是昨夜看著她殺了晏棠婉,卻還沒好好說說——」

  他笑意沉了沉。

  「她們到底說了些什麼?」

  元青心一緊。

  他剛才不說,是還沒想好那些聽起來駭人又殘酷的事情要怎麼說。

  想說出口,又要以何種方式對殿下說才好呢。

  ……

  從顯允殿出來後,元青還在回想方才自家殿下的神色和語氣。

  他說到晏棠婉給小姐下毒的時候,殿下神色淡淡的。

  說到玉潭枝的時候,殿下神色淡淡的。

  說到那叫什麼曇引的毒,還有晏棠婉所講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一系列東西時,殿下神色淡淡的。

  他一咬牙,說到晏棠婉講小姐很可能不過寥寥幾年壽數的時候,殿下神色竟然還是淡淡的。

  看得他心裡著急。

  這殿下,怎麼能遇到什麼事都能維持這副表情?

  別的事他神色淡淡也就罷了。

  這可是關乎小姐性命的大事,難道殿下也還能冷淡不顧嗎?

  對小姐,殿下明明……

  他想起好多從前的場景,越想越心情鬱結。

  看晏棠婉那樣子,她所說的那些事,雖然在他眼裡都太過離奇,但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方才他還在思忖。

  玉潭枝這種東西,若是放在從前,他還完全不了解。

  但是自從出征南疆前某日,殿下帶著大哥元白不知從哪裡帶回了這東西。

  東宮有玉潭枝。

  他剛才邊說,邊在心中期待。

  期待殿下為小姐著急,期待殿下說要把玉潭枝拿出來救小姐……

  但是他最終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