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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如今這個結果正巧合他的意

  「小姐,少尹大人有請。隨屬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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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寧微秀眉舒展,點頭抬步。

  侍衛將她引到了少尹書房。

  京兆府少尹王信正在房中。

  門在她進來之後,就立馬被關上。

  房中只有他們二人。

  「王大人。」

  晏寧微屈膝向王信行禮,被王信虛虛扶起。

  「晏小姐。」

  王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伸手示意她坐下。

  「不知小姐特意前來,所為何事?」

  王信給晏寧微斟茶,抬眼看向她。

  他為人一向正直,從來不會私見外客,亦不會收受任何珠玉禮贈。

  可南峯是他年少時的同窗好友。官場浮沉,他是他唯一難得的知己。

  若非昨日南央那孩子纏著求他,讓他答應見一見這位晏家小姐,保證她絕不會行小人之事,即使她是宋大人的外孫女,他今日也是斷不容許讓她進府的。

  晏寧微摘下幃帽。

  她眉眼有幾分憔悴,似乎心有憂慮。

  不過饒是如此,也難掩殊色。

  怪不得那些流言沸沸揚揚。

  王信心中正思忖著,未料少女起身徑直朝自己跪了下來。

  「求大人幫幫小女!」

  晏寧微雙手交疊磕頭。

  王信心一驚,忙起身扶住她胳膊。

  「小姐不可!」

  這孩子……

  怎麼能給他磕頭呢!

  無論發生了何等大事,也不可給他磕頭啊!

  她再次抬起頭,眼眶已經有些泛紅。

  「小女丟了東西。」

  「……什麼?」

  王信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丟了東西就去報官,何苦來求他?

  「小女丟了太子殿下親賞給小女的東西。」

  她緩緩開口,聽得王信一瞬皺眉。

  他這兩天有所耳聞:

  東宮派人往侯府接連送了好幾車貴物,都是給這位晏小姐的禮物。

  能讓殿下看重的女子,到如今還只有她一個。

  「此事小姐需去報官……」

  「不。」

  晏寧微斂著眸搖頭。

  「只有大人能幫得了小女。因為……」

  她猶豫著開口。

  「我已經知曉,有人要以此事為由加害於我。」

  加害?

  王信神色微凝。

  「那物什是一對掩鬢。當時我身在東宮,因著格外喜歡珍視此物,我便差人先行捎去侯府,交由從小貼身長大的丫鬟好生保管。」

  見王信神色愈發嚴肅,晏寧微自知他願意聽下去,便接著往下說。

  「誰料我院中丫鬟出府採買時,無意見到府中一個嬤嬤懷裡揣著東西,身邊還跟著兩人,徑直往典當行去了。」

  說到此處,晏寧微眼眶更紅,拿出帕子輕輕點拭。

  「一個丫鬟眼力較好,遠遠瞧著嬤嬤懷裡的匣子,與裝小女掩鬢的匣子有點相似。本以為只是巧合,未曾想回府一看,東西果真沒了蹤影!」

  「這些人如此做,」王信捋了捋鬍子,「怕就是想以此污衊你變賣儲君親賜的宮中之物,給你安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

  「若是貿然報官去查,怕也一時查不出什麼吧。」

  王信眯眼思索,「他們若要去當,定然會力求不留痕跡。這東西是宮中之物,照理沒有典當行會收。除非……他們當的是黑當。」

  晏寧微拭淚的手一頓,看向王信的眼神中有幾分不可置信。

  「您……信我?」

  王信點頭。

  他居然會信她。

  信得這麼輕易。

  這上京城中,他還是頭一個這麼快就相信她的長輩。

  王信嘆氣,「後宅爭鬥最是普遍。即便未有親歷,我也能猜出一二。

  「我方才只以為你是出行不慎丟了東西,這才讓你去報官。

  「你細細說罷,我方知你是走投無路,這才託了央兒,讓我答應見你。」

  晏寧微抿唇。

  在東宮時,她在捎給梨翠的信中說好,要梨翠帶著之前南央送給自己的簪子,去南府拜訪。

  果然,前日南府的人看梨翠帶著南央的簪子,就順利讓梨翠進府見到了南央。

  此番目的,皆是為了通過南央結識這位剛正不阿的少尹大人。

  「我知道你是宋大人養大的孩子。上京和侯府於你而言分外陌生,有時難免……形單影隻。」

  會受人欺負。

  王信小心琢磨措辭,這半句他沒有說出口。

  同時,他也不敢說她沒有了娘親,生怕戳到這孩子的痛處。

  畢竟自己的女兒比她大不了多少。

  他很疼愛自己的子女。看見晏寧微,自然也不自知用父母看待女兒的態度來看她了。

  尤其看見她憔悴難過又纖瘦的模樣,他實在難免猜測……

  堂堂的安北侯爺,對這個母親早逝、未在身邊撫養的孩子到底能有幾分好?

  王信咳了咳道:

  「你有沒有說謊,我自然能查清。不過,你是央兒的朋友,又敢大膽來我府上——

  「姑且就都信了你。」

  「大人是應允要幫我了?」

  晏寧微眼眸亮起來。

  王信頷首,「其實,最近幾月京兆府一直在稽查鬼市贓物。

  「若這物什真被拿去當了黑當,最終十有八九會流入鬼市,成了贓物。既然你知道是府上嬤嬤做的,倒是個能順帶摸查鬼市的線索。」

  鬼市……

  晏寧微凝眉。

  天子腳下,上京作為都城是何等繁華之地。

  鬼市猖獗亦是再自然不過的。

  自古鬼市做的多是賊貨交易。買主不問來路、賣主不留姓名,且大多交易都在夜間,地點亦不固定。

  若想追查清楚、將他們連根拔起,是難如登天的。

  昨日梨翠說,跟著崔嬤嬤和她兒子的,還有一人。

  那人刀疤臉。

  她那時就在想,此人應該就是崔嬤嬤順利當掉掩鬢的中間人,怕是一個鬼市掮客。

  還是個慣掮。

  廣聚典當行也一定有問題。

  若要憑此事摸清這處鬼市——

  突破口便是那刀疤臉。

  ·

  「陛下說他頭疼得緊,不想見人。殿下……請回吧。」

  崇德帝的貼身總管太監安歲喜從養心殿裡走出來,向著站在殿外的蕭韞無奈道。

  他自小就在崇德帝身邊,卻還是難以揣度君主的喜怒。

  不過今日……

  他明顯就看出陛下破天荒的格外生太子殿下的氣。

  想來一時半會兒,是絕不會見殿下的。

  而殿下,也已在這裡站著候了一個多時辰了。

  太子仁孝恭順,陛下對這個兒子向來比較滿意。

  安歲喜原本以為太子來了,他進去稟告,陛下就會宣殿下進去。以往都是這樣的。

  蕭韞神色如常。聞言只淡淡一笑,「知道了。代孤向父皇問安。」

  「誒。」安歲喜忙躬身應下。

  「近日孤新得了些上好的血參蟲草,明日一早會差人送來養心殿。」

  蕭韞細心囑咐,「父皇頭痛是舊疾,你且記著晚膳主溫食。可叫御膳房做些枸杞松仁粥,配些芝麻胡桃酥,都是父皇愛吃的。」

  聽完蕭韞這一番吩咐,安歲喜忍不住拿袖口沾了沾眼角。

  好殿下,還是一如往常在乎陛下啊。

  蕭韞含笑看著安歲喜走進養心殿,看著殿門闔上。

  他知道父皇頭疼得緊是幌子。

  他的父皇是在為他那些流言生著氣,在刻意疏遠他呢。

  蕭韞轉身。

  不過如今這個結果——

  正巧合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