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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她就仗著他喜歡她

  「小姐,您這……」

  崔嬤嬤訕笑道:「這事兒交給老奴……唉!老奴手腳笨,怕是做不好,難免會叫您失望啊!」

  這東西,左看右看,她就是覺著不是晏棠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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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指不定是從哪兒竊來的呢!

  萬一這東西是宮中哪位貴人的,萬一是什麼御賜之物,她真乖乖拿去當了,這不是給自己惹禍上身嗎?

  別仗著自己是侯府小姐,就隨便禍害起她一個老婆子啊。

  看出了崔嬤嬤滿臉的為難和眼中稍縱即逝的不樂意,晏棠婉哼笑出聲。

  「本小姐現在,偏就最信得過嬤嬤。」

  晏棠婉笑著抓握住崔嬤嬤的手,不由分說將其手心攤開。

  銀錠很有分量,冰涼的觸感讓崔嬤嬤心一顫,人好像都因此瞬間年輕了幾歲。

  「小姐這是?」

  「這是本小姐賞給嬤嬤的。」

  晏棠婉放開崔嬤嬤的手,慵懶地斜靠著椅背。

  「這可不是全部。嬤嬤若能辦好此事,本小姐還會有賞。」

  崔嬤嬤雙手握緊銀錠,心中不免生起躁動。

  單這銀錠,就能抵她大半年的月例。若是順著她這位主子的心意辦了這件事,她還會得到不少。

  崔嬤嬤心下思忖片刻,又諂笑開口,「小姐。如果老奴去辦,這當下來的錢……」

  她意味深長。

  「嬤嬤拿七,我拿三。」晏棠婉抿了一小口茶。

  「誒誒!……老奴謝過小姐了!」

  崔嬤嬤連忙起身,跪倒在晏棠婉腳下一個勁兒磕頭。

  晏棠婉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嬤嬤快快請起。」

  「小姐的大恩,老奴真真是還不清。」崔嬤嬤抹了一把臉。

  雖然並沒有眼淚,但好歹掩蓋了滿眼興奮。

  「嬤嬤這說的是哪裡話。」

  晏棠婉挑了挑眼尾,「只是,嬤嬤辦事時,可切記做得不漏痕跡才好。」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起身由春杏扶著往裡屋走去。

  「嬤嬤辦得好,我才會更感念您。」

  崔嬤嬤當然聽出了言外之意,連聲應是。

  ·

  晏寧微一個下午已經畫了三四幅畫。

  「唉!」

  她嘆了口氣放下筆,揉了揉手腕。

  誰叫她現在只能呆在這裡,除了畫畫實在是無聊。

  那本話本也已經被她翻了兩遍。

  裡面所講的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故事,所以讓她難以提起興趣來。

  沒辦法,她伸了個懶腰,在殿中四處打轉。

  不經意間,她又看到搭在屏風上的衣物。

  是昨夜他脫下的。

  墨色的衣袍同她昨夜被撕裂的紅色鮫綃纏繞在一起。

  晏寧微想起來,他要她親手洗乾淨他的這件外袍作為賠償。

  罷了,一會兒再說。

  這裡雖然是偏殿,但晏寧微感覺比正殿小不了多少。

  她踱步向著殿深處走,目光游轉在高大的檀木書架之間。

  這些書架上放著的,看起來都是典籍公文。晏寧微不敢亂動,就只是望一望。

  忽然,她看到一邊書架角落裡有一個未闔蓋的捲軸盒,裡面放著一摞捲軸。

  看樣子,都是些書畫。

  上面已經落滿了灰,好像已經被它的主人遺忘了好久。

  好久都沒有被憶起。

  晏寧微俯下身細看,看到其中一個捲軸時蹙起眉頭。

  即便蒙了厚厚一層灰,她仍能看出這個捲軸背部的花紋。

  這花紋……

  是流雲纏枝紋。

  晏寧微忙拿起這個捲軸,手掌抹去大半灰塵,指尖細細描摹那些花紋。

  墨綠色的流雲巧妙融進淡金色的纏枝花紋路里,鄭重之中又多了幾分靈動。

  捲軸上都吹撒了金粉。迎著光看,最是漂亮。

  這是她在岑州經營畫鋪時,自己繪畫設計出來的紋樣。

  是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紋樣。

  所以,這一定是一幅她在岑州時畫的畫兒。

  晏寧微把捲軸展開。

  入目的是滿卷岑州山水。

  她的畫鋪里,最不缺的就是岑州的山水風物畫。

  這一幅畫的落款,是前年的六月。

  等等……

  前年六月?

  晏寧微的生辰在六月。去年六月及笄,前年六月她才滿十四歲。

  她的畫鋪並不大,況且普通百姓也不會總買書畫。

  所以平日裡的生意大多時候都只能算是不溫不火。

  這樣一來,她畫的畫基本少不了要有許多都壓了箱底。

  畫藝是會不斷進步的,晏寧微並不喜歡把自己以前的舊作還擺出來賣。

  況且她賣畫不為金錢,只要是賣畫所得,都會定期布施給窮苦百姓。

  每每作了新畫,她就會把舊作都收起來帶回自己院中去,不會做生意。

  那麼這幅畫,是蕭韞前年買的?

  晏寧微揉了揉眉心。

  可她不記得自己在岑州見過蕭韞啊。

  只要畫鋪開張,她一般都會在的。

  如果他或者元青來買過畫,就他們的臉而言,但凡看過一眼,她肯定不會忘記的。

  若不是因為婚約,前世他們連面都沒見過,她根本不可能在那之前認識他。

  晏寧微腦袋一片混亂。

  突然,揉著眉心的手停住。

  她好像想起了什麼。

  那一天是她十九歲生辰,她嫁入東宮還不滿一年。

  蕭韞給她準備了好多好多禮物,堆滿了長寧殿。

  可是她卻縮在床榻角落裡哭,一整天都不肯走出殿門來。

  蕭韞派人送去的飯菜熱了又熱,換了又換,她就是死活不動一口。

  她是在跟蕭韞賭氣。

  當時,自從蕭韞知道她喜歡蕭凌,還總是哭著鬧著喊著要出去找蕭凌後,蕭韞就不許她再踏出東宮一步了。

  結果好不容易到了這第一次在東宮度過的生辰,她想要出東宮,在皇宮中四處轉轉都不行。

  她恨蕭韞這麼隨意就限制了她的自由。

  這麼想著,再看那些送來的禮物,她就更生氣更委屈。

  所以,她就故意鬧絕食,就想和他賭氣,看他能拿她怎麼辦。

  她知道他根本拿她沒辦法。

  在東宮半年多時日,她也早察覺到,蕭韞暫且真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他真的喜歡她。

  她就仗著他喜歡她,才越來越敢哭鬧。

  每次哭鬧完,只要看到了他眼神的落寞,感覺到他傷了心,她心裡就會痛快一些。

  誰叫當時因為她身上的流言和污名越來越多,婚約明明幾次三番就要取消,卻都被他挽回了呢?

  誰叫他非要娶她呢?誰叫他肆意剝奪了她的幸福與自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