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翻過,我只是覺得殿下不喜歡看話本才這麼說的!」
晏寧微連連擺手否認。
蕭韞只是笑,不想拆穿她。
「你一會兒覺得悶了,可以看看。孤晚些時候會給你送來一些新話本。」
說罷,他起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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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她扯住他衣袖一角站起身來。
「殿下能不能讓我回雍和殿呀?」
蕭韞停住腳步,側首垂眸笑睨著她。
「腿腳長在寧兒自己身上。寧兒自己想回便回,不必經孤允許。」
?
晏寧微垂下腦袋左右看了看自己。
如此輕薄、如此制式的寢衣,還有身上這些怎麼遮也遮不住的痕跡——
要她大白天怎麼敢厚著臉皮跨出門檻啊?
更何況,她這樣出去叫旁人撞見,難道蕭韞就不怕他們二人的流言傳得闔宮人盡皆知?
他總不會是故意的吧!
看著蕭韞乾淨澈然的眉眼,她又把這個想法壓了回去。
也許只不過是他沒有考慮周全。
「殿下。」
她抱住他胳膊左右輕晃,仰著腦袋撒嬌道:「寧兒穿成這樣,實在沒法走出門……」
「那,寧兒是想讓孤抱著你出去?」
?
看著他疑惑不解的模樣——
晏寧微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話了。
他們兩個,到底能不能進行一些有效交流呢?
她乾笑兩聲,斟酌措辭小聲開口,「殿下能不能找一套……元青穿的那種衣服,讓我穿出去呀?」
普通宮人都是不能靠近顯允殿的。
她能想到的靠譜一些的法子,就是扮成蕭韞的暗衛。
這樣,應該就不會被人看見而起疑了。
聽到她的話,蕭韞漾開笑意,手覆上她發頂,長指輕輕拍了拍。
「孤身邊,沒有這般矮的暗衛。」
晏寧微心中叫苦。
看來他就是故意不想讓她離開這裡。
她放開抱著他胳膊的手,扭頭又在桌前坐下,賭氣似的繼續吃東西,再沒有抬頭看蕭韞一眼。
結果。
殿門打開又闔上的聲音落入她耳朵。
他就這樣走掉了!
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對她說的了嗎?
·
侯府綰心院。
晏棠婉手中拿著那對嵌珠紅梅綴金流蘇掩鬢,眼中怨毒更甚。
若不是今日乘月趁著無人將這東西從晏寧微閨房中偷出來給她,她還不知道太子竟對這女人如此重視,竟把這種御製工藝的金飾這麼輕易賜給了她。
晏棠婉心中氣得很,而乘月就像感受不到她怒火一般,依舊稟報個不停。
「奴婢還聽見梨翠他們說,除了這對掩鬢,太子殿還賞賜給二小姐許多衣裳首飾。只不過這一對是二小姐最喜歡的,這才先緊著送來自己院中了……」
「住嘴!」
晏棠婉厲聲打斷。
春杏眼珠一動,轉頭對乘月呵道:
「還不退下!你可記著自己的身份,什麼該說不該說,什麼該聽不該聽,都得記牢了!」
乘月慌忙跪下應聲行了禮,快步出去帶上了門。
春杏朝著門口冷哼了一聲,扭頭又殷勤地給晏棠婉端茶倒水,「小姐莫氣,那晏寧微的東西,最後不都還是您的嗎?」
晏棠婉眸中生起冷意,搖了搖頭。
「不。這一次,她的東西我不要。」
「小姐意思是……?」
晏棠婉慢條斯理地用絲帕擦拭掩鬢上紅梅花蕊的珍珠,然後將它們放回匣子裡。
「我要把這東西當了。」
春杏驚訝,「小姐,這可是太子親賞之物,咱們怎麼能……」
「笨。」
晏棠婉看向春杏的眼神冷得像刀。
「這東西可不是我們偷來當掉的。不是她晏寧微命她手底下的人去當的,就是她手底下的人手不乾淨,為了得到錢財,偷去當了。」
春杏醍醐灌頂。
這是私自變賣。
她家小姐,這是要給晏寧微扣上罪名。
如果能坐實是晏寧微命手底下人去當了這東西,那晏寧微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哪怕不能坐實,最後推到她手底下梨翠等人手上,那她也會落得個御下無方、保管不力的罪名。
無論何種情況,這都是在藐視儲君,犯的都是大不敬之罪。
而太子殿下仁德至善,斷不會因她的罪過而牽連侯府。
到時候身陷泥潭,看她日後還能如何耀武揚威!
「去給我把崔嬤嬤喚來。」晏棠婉笑容漸深。
不一會兒,春杏便將崔嬤嬤帶了過來。
「嬤嬤快坐!」
晏棠婉和煦地笑,起身扶著崔嬤嬤的胳膊讓她坐在自己身旁。
「嬤嬤,近來身體可好?」
崔嬤嬤連連笑道:「有小姐照拂,老奴的身子自然是越來越好了!」
這崔嬤嬤原本是在張鸞手底下做事的。
只是後來,張鸞覺著她年紀有些大了,不如年輕時候利索,便隨意打發來了晏棠婉院中。
來了綰心院,崔嬤嬤雖說是比以前清閒了不少,但月例也跟著降了下來。
這漸少的月例,多少讓崔嬤嬤心裡不爽。
連帶著她心裡不免對張鸞和晏棠婉有些不滿。
但奈何自己是個下人,哪裡能擺明了和主子置氣。
「嬤嬤。此番喚你過來,是有一件要緊事,要請嬤嬤幫我去做。」
晏棠婉甜著嗓子。
崔嬤嬤愣神片刻,忙應道:「小姐讓老奴做,老奴一定盡力做好。」
話是這麼說,但崔嬤嬤不禁腹誹:
真是事多!就憑著這位私下裡的德行,做了事怕也還是吃力不討好!
晏棠婉聽崔嬤嬤這麼說很是高興,眸中多了層興奮。
她把那螺鈿玉匣打開,眼神示意崔嬤嬤去看。
崔嬤嬤眼中疑惑,直到目光定在那玉匣中央。
嘖嘖!
紅瑪瑙同珍珠瑩潤的光澤和泛著冷光的綴金流蘇讓崔嬤嬤都眼中放光。
「嬤嬤。」晏棠婉勾唇,「據我所知,你有一個在典當行做事的兒子?」
崔嬤嬤點點頭,目光卻不移動分毫。
「你兒子做了這麼多年典當生意,想必也認識不少那一道的能人。」
晏棠婉伸手將匣子關上。
「去好好想想辦法,幫我把這東西當了。」
「啊?」
崔嬤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好的東西,您讓我去當了?」
她皺起眉頭,原本渾濁的眼睛好像重新聚了神,「老奴看這東西,怕不是從宮中來的?」
晏棠婉瞥了崔嬤嬤一眼,沒有說話。
這無疑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