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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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才不算開心的笑哦。」
「哦?」
晏寧微眼睛像蒙著一層水霧,亮晶晶的。
墨色與那一點紅色的裙裾越離越近。
她懵懂地被逼著後退,墨氅滑落堆在地上。
她後背貼上宮牆。
這裡很偏僻,四周寂靜無人。此刻她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那什麼才算開心的笑?」
他一手抵上宮牆,把她籠在自己身前。
溫熱的鼻息打在她額上,本就清越動聽的聲音染上幾分暗啞,「你教教孤,好不好?」
這一句,讓晏寧微心尖發麻,雙腿都軟了幾分。
「殿下想,想要臣女怎麼教?」
她聽見身前人沉沉地笑。
「自然是要你親自示範,對著孤笑。開心地笑。」
晏寧微抿了抿唇,有特意清咳了兩聲,似乎是在打起精神做充足準備。
黑亮的瞳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眸。
風吹動她鬢髮,發梢撓著他下頜。
燦然的笑靨讓他抵著宮牆的手一緊。
她朝著他笑,一直笑,紅唇不忘開闔道:
「就是這樣笑,這就是很開心的笑。殿下學會了嗎?」
她聲音極溫軟,有點像岑州的雨。
蕭韞空著的手抬起,手指輕勾起她下巴,拇指指腹探上她唇瓣摩挲。
晏寧微愣怔,一時間大腦空白。
摩挲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他啞聲嘆道:「這就教完了?可惜,孤沒學會。」
「那,那怎麼辦?」
笑,這種事情還要怎麼教才行呢?
晏寧微不知所措,抬起手胡亂地摸他的唇,想要借指尖直接勾起他兩邊唇角。
她指尖帶來難忍的癢。
「殿下,你就這樣……」
怔惶之際,被她指尖阻隔的薄唇越靠越近。
逼得她放下了手。
就在這時,溫熱的觸感突然覆上她的唇,原本抵著牆的手反扣住她後腦。
他的吻攻城略地,輕而易舉撬開她貝齒,根本由不得她逃脫。
清冽熟稔的氣息籠罩她。
可是她從來沒被他這樣粗暴用力地吻過。
印象里,他的吻都是溫柔纏綿的。
「唔……」
她一時間實在不知道怎麼回應這樣的吻才好,只得用手掌抵著他胸膛,想把他推遠些。
似乎因為她這個動作,她的唇重獲自由,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她睜眼,看見那欲色濃重的鳳眸里映著怔惶不安的自己。
「殿下……」
不知道說什麼,話好像都堵在喉嚨里。
蕭韞也沒興趣等她說完,薄唇又咬上她的耳廓。
「是你答應要教孤的,要教就教到底。不要食言。」
他朝她耳廓輕吹了一口氣。
登時讓她全身酥麻。
薄唇離開她耳廓。
蕭韞盯著她的唇。
口脂被他吻得凌亂暈開,唇瓣不住顫抖,看起來比方才還妖冶。
視線上移,是微紅的鼻尖,迷濛的桃花眼愣愣地看著他。
真是個勾人的妖精。
他又吻了上去,比方才吻得更深更狠。
晏寧微根本沒法拒絕,只有抵著他的手弱弱表示抗議。
她不是不想吻,只是這樣的吻讓她喘不上氣。
不知道為何,她感覺有些冷意。
迷亂中睜眼,她心一顫。
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欲色中,好像還摻著……
那是恨嗎?
她還來不及細想,只覺天地都要顛倒。
他將她橫抱起來,她只能環住他脖頸。
原本掉在地上的墨氅蓋住了她的身子,只勉強露出頭頂。
「殿下,去哪兒……」
她被吻得暈頭轉向,聲音嬌軟中帶著顫。
蕭韞抱著她的手隨著這聲音變得更緊,讓她痛出了聲來。
「喜歡孤吻你嗎?」
「啊?」
晏寧微被問懵了。
「孤在問,你喜歡孤嗎?」
她在他懷中,只能看清楚他漂亮的下頜。
「喜歡……」
「聽不見。」
「喜歡。」
「聽不見。」
晏寧微的臉紅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借著胳膊的力,下巴極力往上抬,靠近他耳垂。
「我很喜歡殿下。」
說了一句似乎還覺得不夠,她又開口。
「特別喜歡殿下。」
晏寧微期待他的回應,他卻什麼都沒說。
只是猛然把她往上顛了顛。
唇因著這動作,毫無預料地親上他臉頰。
她嚇得環緊他脖頸。
要是剛才那一瞬間,他要是沒接住她,她掉下去了可怎麼辦……
會死掉的吧。
晏寧微趕緊把臉埋在他懷裡。
直到蕭韞踹開殿門的聲音嚇得她身子一抖,她才小心翼翼探出腦袋。
龍涎香過於濃重的味道,讓她有些不適應。
「今晚,宿在顯允殿裡,好不好?」
他聲音溫柔問詢,腳步卻根本沒停。
晏寧微輕輕點頭。
反正在哪兒也是睡,這有什麼關係。
蕭韞看著她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色。
晏寧微餘光瞥到層層黑檀木書架,這才後知後覺回想起方才的問話——
顯允殿!
他怎麼現在就隨意帶她進來!
這裡可比南書房還要重要,是蕭韞日常辦公和接待官員的地方。平日裡有重兵把守,基本只有元青和其他寥寥幾個貼身暗衛才能入內。
至於她,若非憑著他對自己過度的寵愛,怎麼能夠三番四次溜進顯允殿,幫蕭凌探到東宮布防圖,找到藏處之後帶出去。
東宮布防圖里有畫明東宮各處暗衛布防,甚至還畫明了幾處暗道。
那暗道,迫不得已時可作逃生出路。
晏寧微猶記得那夜,蕭凌趁著因蕭韞殘廢而起的動盪逼宮,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破東宮布防,圍剿東宮。
龍陷淺灘。
蕭韞當時何嘗沒有掙扎?他想擬手詔傳出東宮,卻發現能證明身份以分辨真偽的太子印璽已經不見。
晏寧微沒告訴蕭韞,那印璽在半月前便被她竊取給了蕭凌。
饒是如此,竟還心軟她受到傷害,便想喚貼身暗衛護送她通過東宮暗道逃出去——
只是他沒有想到,暗衛早已被她下了毒,東宮其餘人等也被靖王兵衛控制。
等蕭凌堂而皇之立於他身前時,成王敗寇,他終究盡數認下了。
就這樣,卻還為了讓蕭凌放過她摔下輪椅,毫不猶豫就將雙手伸進蕭凌準備的炭火中翻找取出環龍玉佩和太子印璽,再親手將這些原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交到蕭凌手上。
然後,一雙原本如玉漂亮的手血跡斑斑。
那時晏寧微才發現,炭火盆中還有數不清的銀針。
她看著他為了她被反覆羞辱,實在忍不住想上前,卻還是被蕭凌扯回身後。
蕭凌對她耳語,「窈窈,你不會動了惻隱之心吧?你忘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嗎!」
她仍記得,那雙鳳眸儘是頹唐,卻還定定盯著她的臉不放。
再後來,他大力推翻了炭火連同燭台,霎時困於火海。
烈火成了他同她之間的屏障。
「都是裝的,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
她被蕭凌攥住手腕離開。她回頭,見那雙幽幽的眸隔著火,死死盯著她。
晏寧微看得見蕭韞沾血的唇緩緩蠕動翕合,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