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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孤很不喜歡你

  「您要不要先歇歇?」

  元青看著蕭韞執起茶盞,趁熱打鐵道:「今晚月色正好,殿下去轉轉吧——」

  「去哪兒轉?雍和殿?」

  蕭韞似笑非笑地看向元青。

  !

  知他者,莫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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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就看透了他的小心思。

  但是無妨!

  只要能撮合殿下與小姐,他做什麼都是值得。

  蕭韞目光回到雲紋茶盞上,冷淡中又帶著幾分探究和窺伺。

  元青後背緊繃起來,他知道殿下這是生疑了。

  這盞茶,蕭韞一口都沒喝。

  ……

  眼瞧元青去了好久,外面實在有些冷,蕭韞怕是不會過來了。

  晏寧微有些失望,便打算回寢殿歇下。

  可換上寢衣後,她又覺得自己應該嘗試著再等等。

  萬一蕭韞會來呢,只不過是晚一些而已。

  因此她想在殿中燃些沉檀香。

  在東宮生活六年,蕭韞一得好東西就會先緊著往長寧殿送,因此幾乎所有名貴的香料,她都用了個遍。

  可她還是覺得這宮中最普遍的沉檀香,安神功效才是最好的。

  殿中很靜,只有她起篆點香的細微聲響。

  她低著頭,注意力都集中在香上,渾然不知寢殿中已進來了人。

  香燃起,她本能地往後退。

  結果後背碰上了什麼東西。

  好像是一人的胸膛。

  晏寧微肩頭一抖,被嚇了一大跳,連帶著轉身的時候腿一軟,整個人後仰。

  後腰重重磕在桌沿上,一瞬間就讓她痛得冒了冷汗。

  蕭韞就站在晏寧微面前。

  淡淡看著她向後仰去,看著她磕上桌沿,吃痛軟了腰身。

  「看來孤在小姐眼中是惡鬼,要不然小姐怎麼會見了孤就嚇得站都站不穩。」

  晏寧微忍著痛直起身子,抬起頭來,眼中難掩的儘是委屈。

  「不是的,明明是殿下你來得太突然了!」

  「東宮裡哪一處宮殿不是孤的?孤就是突然來了,又有什麼不對麼?」

  可是哪有悄悄過來,站在人身後不說話的?

  他過來,什麼動靜都不出,她不被嚇到才是奇了!

  剛才,他明明能在她後仰的時候攬住她,把她拉在懷裡,就像從前那樣——

  罷了。

  就算不那樣,好歹就高抬貴手拉她一把不行嗎……

  晏寧微越想越委屈,手不住揉著後腰,但是覺得越揉越痛。

  蕭韞見她的唇抿成了一條線,似乎緊忍著哭意,原本淡漠的眸微凝。

  方才,他就是故意不拉著她。

  他承認,他就是想看著她痛,看著她受傷,這樣,他心裡就應該會暢快不少。

  但是,為什麼一看到她對著自己哭,他就會難免的彆扭起來,最後心裡不但不暢快,還更是堵得慌。

  就像昨夜,他就堵了氣,悶得他難受。

  如果當時不給她餵藥,直接看著她死了,是不是他才會好?

  「殿下怎麼不說話?」

  晏寧微眼淚嘩嘩流下來,唇努力抿起,努力不讓自己發出更多嗚咽。

  蕭韞慌了神。

  只是一瞬間,他就本能地靠近她,抬起手來去擦她的眼淚。

  乾燥溫暖的雙掌捧起她的臉,拇指指腹輕柔擦拭她的眼淚。

  此時,他的臉在晏寧微眼中並不清晰。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當眨眼時,睫毛碰觸到他指尖,那種熟悉的感覺輕而易舉就把她的心揪了起來——

  直發疼。

  可她偏生貪戀他的手掌,貪戀他的溫度。

  結果就在這時,他的手掌離開了。

  臉頰仍有未乾的淚痕,離了那份溫度,她覺得臉又干又疼。

  蕭韞收斂神色,往後退了一步。

  正當此際,面前人兒忽然撲進他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

  突如其來這麼一下,竟讓蕭韞都有些慌亂。

  他一雙手,根本不知道放在哪裡好。

  熟悉的氣息讓晏寧微更想哭了。

  無法,她只好緊閉著眼睛,眼淚卻還是止不住流下來。

  肩頭一聳一聳的,看起來怪可憐。

  蕭韞莫名恨自己。

  恨自己怎麼面對起她來,行事就變得擰巴彆扭,怎麼做都難受,最後空讓自己又氣又難過。

  朝野政事、揮劍沙場……難過這兩個字本就不會出現在他的字典里。

  他喉頭一動。

  「晏小姐這是在向孤投懷送抱?方才摔倒,難不成是小姐早就準備好的?怎麼,特意聯合元青將孤引來,就是為了演上這麼一出嗎?

  「看來晏小姐格外想接近孤。是不是想著這樣就會騙得孤喜歡上你,接著嫁入東宮,不但能萬人之上,還能天天跟在孤後邊,盯著孤做事?」

  蕭韞根本就沒細想,只是嘴硬,一連串冷言冷語帶著譏諷就脫口而出。

  「孤勸晏小姐趁早打消這個心思,孤很不喜歡你。哪怕你真憑著什麼下九流的手段賴在東宮,哪怕你是侯府千金,孤也頂多讓你做個侍妾。」

  他一句連著一句,帶著些賭氣的意味,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結果,懷裡人一點兒沒聽到似的,反倒抱他抱得更緊,腦袋左右扭動在他胸前,眼淚鼻涕全都擦在了他衣裳上。

  他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晏寧微仰起頭。

  蕭韞剛好垂眸,看到的是眼淚汪汪的人兒。

  她穿的寢衣很單薄。

  溫軟的身體緊貼著他。

  他甚至能感受到柔軟的輪廓。

  本來垂下的手緩緩抬起。

  隨後掐握她的腰,手背青筋更加凸顯。

  默了一瞬,他用了力,讓她與他分開距離。

  「把孤的衣裳弄髒了,可要賠償的。」

  他聲音好聽,又恢復平時的溫柔。

  晏寧微淚眼婆娑,「怎,怎麼賠償?」

  「親手替孤洗乾淨。」

  墨色織金的衣裳胸前濕了大片。

  晏寧微吸了吸鼻子,乖順地點頭。

  看她這麼聽話,蕭韞心中有些不爽。

  這衣服重工繁複,讓她這種千金小姐手洗乾淨可並不是件容易事,她卻答應得這麼快。

  嘖。

  原以為是個可以搓磨她的法子,現下看來,倒還是他可笑了。

  他移開視線,目光落在不遠處案上的雲紋茶盞。

  「別哭了。夜深了,孤賞你一盞安神茶,喝了它。」

  晏寧微順著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茶盞。

  她走過去端起茶盞左右瞧了瞧,手指還感受茶盞溫度,罷了蹙眉哀哀道:

  「殿下,這不是臣女請元青送去的那盞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