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了。
好像方才的感受只是晏寧微的錯覺。
「這樣愛哭……你是水做的嗎?」
修長玉指輕柔拭去她的眼淚。
那指尖卻在她右眼眼尾處停留些許,好一會兒才緩緩放下。
她知道,那處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把衣裳脫了。」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她一下子湧出更多眼淚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蕭韞無奈。
「解了衣裳睡,孤承諾不碰你。」
接著他笑言,「你若不聽話,方才的承諾便作廢。」
這一句話,就讓晏寧微慌忙脫了繁複婚服,只余火紅的裹胸裡衣。
然後迅速就鑽進了衾被裡。
背過他,只留一顆腦袋在外面。
晏寧微把衾被被角緊緊扯在胸前,生怕露出一點皮膚。
她好像聽見了一聲沉悶的哼笑。
倏然,她腰際一緊。
溫熱的鼻息打在她耳後。
他的手箍住她的腰,胸膛緊貼她後背。
燈燭熄滅。
那一晚,晏寧微根本不敢動,連大氣也不敢出。
致使他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甚至,這聲音最後慢慢變快。
變成了喘息。
讓她怕得很。
她開始想要離他遠些,至少能讓脊背不要緊貼著他,讓他們之間留有餘地。
她不想讓身體覺察到更多異樣了。
略作掙扎,蕭韞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竟就那樣鬆了手,任由晏寧微掙脫,向牆角縮去。
長久的沉默。
「這原本是雍和殿。孤如今為你改掉這名字。今後,這裡就喚作長寧殿。」
等到她終於戰戰兢兢閉上眼睛時,他開了口。
「孤只希望你往後的日子,多喜樂,長安寧……」
「哪怕你害怕孤,厭惡孤,抗拒孤,也都沒有關係。」
她睜開眼睛,眼淚洇濕床榻。
六年後,他一把火燒了長寧殿。
那個時候,他肯定恨極了她。
「晏小姐?您在聽嗎?」
「哦,在聽。」
晏寧微扯出一絲笑。
「您要是中意這裡,屬下去向殿下稟告。」
她點點頭。
……
「殿下,晏小姐擇好宮殿了。」
顯允殿中,蕭韞正處理公務。
「哦?她想住在哪裡?」
元青擦了擦額上的汗,「……雍和殿。」
他頗緊張地觀察蕭韞神色。
蕭韞眉壓了壓。
片刻後淡道:「那就趕緊命人收拾了,快些讓小姐安頓下來。」
「是!」
元青鬆了口氣退下。
殿內又只余蕭韞一人。
他斂眸看著摺子,目光半天不挪一分。
良久,將摺子撂下。
晏寧微在殿中靠窗的榻上屈膝坐著。
裘氅近乎鋪滿了整榻,襯得只占榻上一角的她格外嬌小。
好多宮人在殿中各處灑掃,她就靜靜地看著窗外成片的松竹。
這一大片鬱鬱蔥蔥的松竹林苑遮蔽視線,讓她望不到肅雍殿的紅牆。
不免又想到前世,蕭韞某日突然命人將這一大片松竹砍了。
她偷聽到元青問他為何要這麼做,松竹明明是他最喜歡的。
他只是笑,什麼也沒說。
結果,她一覺醒來之後,推開窗扉,入目的是滿園芳菲的花朵。
風吹落各色花葉,鋪滿了殿階。
原來她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喜歡花,他就割捨了他喜歡的松竹。
突然,一隊宮人吸引了她的視線。
他們排了好長的隊伍,每人手中都恭恭敬敬托著箱匣,直上雍和殿裡來了。
「晏小姐。」
元青氣喘吁吁跑進來,眼睛發亮。
「殿下命人給小姐送了些東西,權當禮物。」
話罷,他揮手叫宮人們都進來,齊齊打開箱匣。
晏寧微睜大了眼睛,口不擇言。
「這……這……」
這都是送給她的禮物?!
擺在她面前的,是各色各樣不同風格華貴漂亮的衣裙、手飾、釵環玉篦。
還有好多她一時間叫不上名字的首飾珠寶。
晏寧微感覺有人打了自己一棒,只覺得暈眩。
重生歸來,這一世還是頭一回一次性見到這麼多好物什——
還都是給她的!
從前嫁給蕭韞,這些禮物送了她無數回,她不覺得稀奇。
只是為什麼他現在就給她這麼多!
晏寧微心跳如鼓。
難不成,他已經開始慢慢喜歡上她了?
但是如今他們相識才多久啊。
他掐她脖子那回那麼疼,她記得可清楚了,怎麼可能這麼快喜歡上她……
不管了!
他就是喜歡她!
晏寧微眯著眼笑容燦爛,「臣女謝殿下恩賞!」
然後將這些東西一一笑納。
元青看晏寧微這麼開心,自己也覺得開心。
他開心的是——
他覺得自家殿下終於開竅了!
再說了,依他看,蕭韞和晏寧微活脫脫就是一對頂好的璧人。
晏寧微手指自每一件衣裙首飾上輕點划過。
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小巧的,還未打開的螺鈿玉匣上。
似是因為太小,被隨意安置在角落處。
不過光看這匣子就很是精緻,完全勾起了晏寧微的好奇心。
……
一個時辰之後,雍和殿已被灑掃布置妥當。
幾個宮人也已為晏寧微梳洗打扮了一番。
蕭韞走到正殿院前的時候,就瞧見了屈腿倚坐窗邊的少女。
她穿著刺繡銀硃蝶紋廣袖襦裙,外面還披著他那件薄氅。
她手裡拿著那對嵌珠紅梅綴金流蘇掩鬢,左右端詳。
甚至將其中一隻對著窗外舉了起來,似乎是在看其上流轉的光澤。
很喜歡麼?
看得那麼出神。
那麼認真。
蕭韞轉身勾起唇角,掩去眸底寒意譏諷。
雍和殿中日常用品皆備齊全,甚至連筆墨紙硯也一應俱全。
晏寧微手握著掩鬢思索片刻,心意一動。
她自行走至書案執筆寫了封書信。
蕭韞送的禮物有不少好看的帕子,她隨意挑選了一張,將裝著掩鬢的小巧玉匣牢牢包在了裡面。
然後同書信封裝在一起。
「穀雨。」
她招了招手。
名喚穀雨的宮女應聲過來。
穀雨是今日特意被調來雍和殿侍候晏寧微的宮女之一。
晏寧微看著圓臉可愛的女孩溫馴地低頭等她再發話,就覺得恍若隔世。
當初,東宮中並無宮女,宮人清一色都是太監。
直到她嫁入東宮後,蕭韞才特意從西六宮調來了一些宮女,以便侍候她。
穀雨就是其中之一,與晏寧微頗為要好。
只不過性子格外靦腆,晏寧微當初花了好長時間才讓她開朗起來。
沒想到,這一世穀雨現在就入了東宮。
許還是因為自己重生,改變了不少事情的發生。
「你把這封信幫我送去侯府,送到雲蘅院梨翠手上。」
蕭韞准許她往來書信,這一件事並不難辦。
穀雨乖順點頭,伸出手來,等著晏寧微將信封放在她手心。
頭依舊低著,眉眼不敢抬起來去看晏寧微。
卻不曾想,她沒有等來信封,倒是等來幾顆糖果落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