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寧微整個人被扔在雕龍床榻上,黑色織金錦鍛的衾被凌亂地壓在她身下。
蕭韞長身玉立在榻邊,居高臨下漠然看著她。
她很痛,一直在呻吟。
但是……
他緩緩俯下身子,長指用力把她的臉扳過來,然後側坐榻邊。
還不夠。
拇指指腹來回用力碾著她的唇。
血自然而然染紅他的手指,但他貌似渾然不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只牢牢盯著她的臉,看著她額上不斷沁出的汗,緊閉的眼,展不開的黛眉還有顫動的長睫。
今日想利用那桃花酥讓她體內提前毒發,果然成功了。
桃花酥里加了杏仁和柿葉,同她體內所中的毒相剋。
前世在東宮,她的飲食他每日都要親自經手核驗,生怕稍有不慎會讓她嘗受痛苦。
杏仁和柿葉等物,半點都不可能進得了東宮。
他將她捧在手掌心上,將自己的一顆心都奉上,全然信任著她——
可她呢?
她能為了蕭凌,不惜矇騙、毒害他,讓他雙腿落下重疾,給了蕭凌可乘之機。
所以,現在她所嘗之苦,遠不及他萬分之一。
她嚶嚀著,身子開始發抖。
「冷,好冷……」
身體刺激下,她本能地伸手探向榻邊楠木案幾。
以前每每因著毒病了,她怕冷得很。
於是蕭韞每日都會在楠木案几上放一個小巧的手爐。
她時常冷得睡不著覺,蕭韞便會整夜倚坐在榻上,把她裹在自己懷裡,然後再把手爐塞進她掌心,直到哄著她入睡為止。
沒想到,她還記著這個手爐。
蕭韞一把攥住她伸向榻外的手腕,強行把她手臂扳回身側。
即便神智不清,晏寧微還是感受到了手腕上的痛感,一張小臉更是皺成一團,嚶嚀聲中帶上哭咽。
「我冷,我要手爐,給我手爐!」
她想要掙脫開手腕上的束縛,卻終究撼動不了分毫。
「你想要手爐?」
蕭韞頭又低了幾分,薄唇貼近她的唇。
「你吻孤,孤給你。」
他眸中是化不開的濃墨。
晏寧微擰著眉頭,額上已經滿是冷汗,碎發凌亂貼在臉上。
她的身子抖得更甚方才。
她偏過了頭。
那紅唇消失在他視線之外。
他繃緊唇角。
看吧,這才是她的本能反應。
明明暈倒之際還那般喚他,原來只不過是還把他當作一個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工具罷了。
「咳,咳……」
聞聲,他眉一凝,見她又在咳血。
鮮紅的血染上她發尾和肩頭,染上他的床榻衾被。
發間的桃花蔫了,不復嬌美。
真狼狽。
折磨她,看著她痛,他覺得快意。
晏寧微蜷縮起身子變作一團,後背顫個不停。
就好像挨了重傷,奄奄一息的小獸。
血仍不斷被咳出,蕭韞撐著床榻的手慢慢握緊成拳,青筋暴起。
不知多久,蕭韞起身。
金盆中倒了溫水,骨節分明的手輕柔搓著手巾,然後擰乾。
緩步到榻邊,他卻又先把手巾置在旁側。
晏寧微對著他的只有纖薄後背。
他側身上榻,鼻息打在她頸側,手靈活探向她腰前,扯住腰帶。
「你既然這麼痛,不妨就猜猜看,今夜他會擔心到潛入孤的寢殿,只為來看你麼?」
話罷,他扯落她腰帶。
衣襟自肩頭滑落,被他緩緩用力盡數扯下。
應該是牽扯了她身上未愈的傷口,看她表情,應該疼得厲害。
蕭韞輕笑,「脫衣裳而已,這就痛了?」
晏寧微身上只剩一件抹胸薄絲紗衣。
紗衣裙擺也染了血,此際同蕭韞緋色衣擺交疊。
他的手掐握她的腰,薄唇向她後肩傷口處輕吹了一口氣,而後貼了上去。
不過片刻,唇瓣離開,隨後輕輕開闔,朝著傷口便咬。
「嗚……」
她猛地縮了一下肩膀。
傷口滲出血來。
蕭韞似乎很滿意,輕聲柔道:
「知道嗎?方才孤真的想直接殺了你……但現在孤改變主意了。」
他聲音極輕。
「因為那樣太便宜你了,你痛得實在太輕了,所以我們來日方長。孤會寸寸清算,處處討還。」
好在林苑中她沒有和蕭凌密謀些什麼,給了他暫且放過她的理由。
他將她抱起,像前世那樣把她裹在懷裡,用手巾擦拭她沾了血的身子。
晏寧微稍稍平穩。
蕭韞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那個玉碗處。
那個玉碗裡盛著藥,那藥他不知餵過晏寧微多少次。
他拿過玉碗,湯匙舀起,遞至她唇邊。
不張嘴。
他看著她,猶豫了許久。
然後將藥送進了自己嘴裡,低頭熟稔地吻上她的唇。
……
喝過藥,她臉色好轉了許多。
但似乎依舊怕冷。
蕭韞拿起一旁的玄色寢衣套在她身上。
寢衣對她來說過分寬大。她只有腦袋還露在外面,襯得膚色更白。
他垂眸,將系帶繫緊。
東宮沒有女子衣裳,只能給她穿這個。若還是冷,他也無法。
「好冷……」
蕭韞將她平放榻上,右手剛要抽離,卻被她一雙手抓住。
旋即觸到一片溫熱柔軟,讓他瞳孔微縮。
榻上少女將他的手牢牢握著,緊緊貼在自己心口。
就像在護著什麼寶貝,她蜷起身子,雙手極力地想要完全裹住他的手。
她貪戀這份溫度。
「夫君,求你……」
「不要離開窈窈。」
玄色寢衣下擺因她動作而凌亂,露出纖長漂亮的一雙腿。
蕭韞定了定神,另一隻手探向她發間,取下唯一一支木簪,又熟練解開她髮帶。
那長發頓時散開,蓋住她的臉頰,只露出雪白的耳尖。
夫君。
她叫的是誰?
是他還是蕭凌?
他心中一片混亂,煩悶鬱積於胸,看著不清醒的她,又無處排解。
「……阿韞哥哥你不要離開我!」
倏然,她急叫出聲,嗓子有些啞。雖然依舊緊閉著眼睛,神色竟明顯驚恐起來。
蕭韞心猛然一顫。
晏寧微的手上突然使了力氣,讓他手背都泛起淺紅。
緊緊抓住他的手,就像前世他帶著她在平州,天黑遇襲那時一樣。
那年他身有公務須去平州一月。
原本只盼臨行之際,她若是願意對他說上幾句關懷的話便好。未曾想到她執意要跟著他走,怎麼勸都勸不得。
結果他們在平州遇刺。
他雖早已料到,將一切安排妥當請君入甕,卻沒將此告知於她。
使得到了遇襲的時候,她那麼地害怕,主動與他十指相扣中途不曾放開過。
他順理成章就將她抱在懷裡。
那時他曾垂眸偷偷看她。
想她心中的害怕,有沒有絲毫是因為怕他會死?
她願意那樣握著他的手,是不是說明她依賴他?……
她依賴他嗎。
蕭韞靜靜看著榻上女子。手掌貼於她心口,一動也不動。
不知過去多久,他俯身慢慢靠近她的臉頰。
眼見他唇距她眉眼不過一寸,卻聽得聲音細若蚊吟。
「不要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