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寧微臉色倏然變白,手用力掙扎著去掰蕭凌的胳膊。
蕭凌倒也不惱,見她開始掙扎就鬆了手,一雙眼玩味地看著她。
「方才可是本王救下了窈窈。窈窈不表示表示,卻先把本王推開了。」
「多謝王爺相救。」
晏寧微行了一禮,「臣女還有事,先行告退。」
話罷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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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蕭凌拉住她胳膊。
「今夜難得一見,更難得的是此處只你我二人。窈窈何不同本王坐下敘敘舊?」
「臣女與王爺無舊可敘,還請王爺自重。」
她看著他,神情漠然。
瞧她這副神色,讓蕭凌心下有些惱火,同時卻又更激起想要征服的欲望來。
「窈窈難道忘了,在岑州,是誰救下了你?」
他步步靠近晏寧微,直把她逼到靠在亭柱上。
「那時的窈窈,只喜歡對著本王笑。」
晏寧微真想扇他一耳光。
前世他就靠著各種欺騙,讓她誤以為他真的救過自己一命。
道貌岸然的傢伙。
晏寧微垂下眼帘不欲再看他,一言不發。
「窈窈!」
蕭凌皺眉,又換上往日那副委屈的嘴臉。
「你何必一直這樣拒本王於千里之外呢?本王對你的真心天地可鑑!」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不為所動的女子。
蕭凌上下打量她,心中不知道又冒出來多少邪惡的想法。
但當發現此刻不能付諸實踐,又讓他生氣。
明明樹立了她救命恩人的形象,明明她已經篤信書信好友就是他,為什麼一切看似就要水到渠成的時候,她卻變了?
莫非她知道了什麼?
不可能。
他做得天衣無縫,她不可能知道的。
那她為何現在這麼牴觸他?
莫非是他沒有亮明條件,所以她才不願?
應是如此。畢竟女人都是勢利的。
「窈窈,本王是真心喜歡你的!」
他退後半步,清俊臉上顯得真誠無比。
「只要你願意同本王在一起,本王可以立即面見父皇,求一道聖旨,讓你堂堂正正嫁與本王為正妃!」
晏寧微依舊漠然垂眸。
「本王還向你允諾,有了你,本王終身不納妾!」
無論怎樣,他都要先穩住她,讓她心甘情願和自己在一起。
況且依照她的才貌和毓國公的勢力,這個靖王妃她確能擔得。
至於納不納妾……
待她進了王府之後,還管得了他麼?
「王爺的諾言,臣女擔不起。」
晏寧微輕聲道:「臣女告退。」
「別!窈窈,本王知道你是害羞……」他伸手想去撥她凌亂鬢髮。
「這裡是太子東宮!」
晏寧微冷冷掀起眼帘,眸如寒星。
「王爺在此處拉扯臣女,想破男女大防,臣女轉頭就可上告太子殿下!
「到那時,哪怕臣女同王爺一樣流言纏身,臣女也絲毫不懼!」
蕭凌眉頭微動。
嘖,拿蕭韞來壓他。
他最厭旁人拿蕭韞來壓他!
奈何眼前少女一臉倔強,帶有警告意味的眼神讓她更像一隻急了眼的兔子……
他還真捨不得弄死她。
正當此際,晏寧微側身離開。
她走得很快,掠過的風都帶著她身上香氣,讓蕭凌一時間晃了神。
遇見他真是倒霉!
方才畫面又在腦海閃現,讓晏寧微心神慌亂、又惱又急又氣。
她快步走在蜿蜒小徑上,天色已經黑透了。
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只有風鑽過松柏枝葉縫隙傳來的簌簌聲響。
晏寧微覺得自己走得好快,快到讓她覺得腿腳輕飄飄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心口猛然一陣劇烈刺痛,霎時就讓她生出冷汗。
好疼……
陌生又熟悉的排山倒海般的痛楚襲來,讓晏寧微措手不及。
遠處依稀有光,她就要走出去了。
撐住……
她身子一軟。
將倒之時,她落入熟悉的懷抱。
「阿韞哥哥……」
她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卻讓蕭韞冷了眼神。
他把她打橫抱起,少女的身子就軟軟搭在他雙臂之上。
她已經神智不清,血隨著輕咳不斷流出,乳白色衣裙登時紅了大片。
紅白斑駁相間,頗為刺眼。
見了這幅場景的女眷,有的失聲尖叫,有的驚恐交耳。
梨翠終於找到了香囊,正要原路返回,卻見面前眾人圍著,好像在看什麼東西。
待她撥開人群,眼前景象險些讓她癱倒在地。
「小姐!——」
她的小姐被太子抱在懷裡,了無生氣。
梨翠發瘋般沖向蕭韞,想去觸摸晏寧微,卻被一旁的元青制止。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蕭韞轉身闊步離去。
「殿下讓屬下轉告諸位。」
他沉聲道:「晏二小姐於東宮暈厥,殿下會立即遣太醫院來人醫治。今夜小姐留在東宮,明日東宮自會給安北侯府一個交代。」
說罷,他話鋒一轉。
「但若有妄議此事者,罪無赦。」
眾人不敢再交耳。
此時所見,皆當未發生過。
游苑過後,本應該繼續宴席。
但太子殿下走了,這場凱旋宴只得草草作罷。
晏棠婉目睹蕭韞抱起晏寧微,心底下滿不是滋味。
她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暈倒了?這裡面肯定有詐。
說不準是那女人故意的,看著殿下走過來,就那麼剛好地倒下了。
留宿東宮怕是遂了她的願。她抱的又能是什麼好心思!
蕭韞一路抱著晏寧微走到自己的寢殿前。
兩個宮人正立在殿門兩側,見蕭韞抱著個女人來了。
二人不免驚疑,到底不敢太過表現,垂首躬身行禮。
蕭韞一腳踹開殿門,把二人嚇了一大跳。
待闔上門,兩個人揣著手挨著身子一起步下宮階。
他倆守了寢殿一整天,此刻殿下回來了,終於得以歇息片刻。
「你說殿下這是怎麼了?」
「我哪裡知道?」
他們蹲在石燈背後。
「看殿下臉色不好呢……」
一人癟著嘴思忖,「要不要去給殿下呈一碗補湯?」
「誒呦你可別了。」
另一人伸手就去捂他的嘴,「你剛沒見殿下那麼急,且還不是一個人進去的嗎?」
二人眼神交匯,似乎是瞭然了什麼,但默契地閉嘴不言,嘴角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
蕭韞抱著晏寧微大步走至雕龍床榻前。
懷中的人還在嚶嚀。
看來還是不夠痛不夠難受,要不然此刻定然連嚶嚀的氣力都不會有。
他將她扔在床榻上,眼底生出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