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抖什麼?」
李越白著臉,顫抖地半天不知道如何開口。
雖說他不知道陳祁一事,但畢竟陳祁是兵部侍郎,是他兵部的人。
他真的害怕殿下會連帶怪罪於他。
「陳祁是你的副手,他犯下如此大罪,你確有失察之責。」
李越渾身一顫,霎時頭腦空白,出列欲跪。
「不過……」蕭韞語氣和緩,面上笑意卻令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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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知你忠心,只是一時失察,才被那奸人蒙蔽。此事,與你無干。
「只望李卿日後擦亮眼睛,勿要辜負了父皇與孤的信任。」
李越如蒙大赦,忙向蕭韞跪拜。
「臣,定不忘殿下囑託!」
好在殿下聖明不追究啊,方才可真是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李越退回席間後仍心有餘悸。
蕭韞此刻斜倚著玉座,以手支頤,指節抵在微微勾起的唇邊。
「諸卿。現下酒酣耳熱,難免氣悶。不如隨孤去東宮花苑瞧瞧,算是孤盡了地主之誼。」
席間又是一陣讚頌聲。
聽得蕭凌愈發煩悶。
今日他明明安排得滴水不漏,為何還是出了岔子?
損失先不說,他現在倒是有些緊張了。
陳祁為何呈給蕭韞認罪書?他是早就想要放棄他去投靠蕭韞了嗎?
他動搖了,是不是意味著有人早就已經動搖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
蕭凌眯了眯眼。
那他必須得儘快好好查查自己的內部了。
眾人隨著蕭韞走出含章殿。
晏寧微方才剛吃了一塊桃花酥。怕遊園太晚會餓肚子,便順手又拿起一塊。
不得不說,東宮做的桃花酥就是比別處的都要好吃。
梨翠也眼巴巴地看著,晏寧微順手也塞給她一塊。
一行人等走下含章殿,信步穿過重重宮闕。
晏寧微左右不停地看。
這些地方明明她都熟悉,怎麼還是感覺變了很多?
也許,是因為流月閣前沒有了鞦韆,守靜殿旁沒有了木棉,涵虛亭中沒有了書案……
那些東西都是她喜歡的。
雖然自己早就做好準備,接受現在東宮的不同,心情還是有些低落。
不覺間,太子已不見蹤影。只傳人吩咐,讓眾人好好在花苑中游賞。
行至花苑。
眼前景色,令眾人面面相覷。
賞花?
方才殿下是這樣說的,沒錯吧?
可是環顧周遭,他們瞪大眼睛也只能看見松柏竹之類的樹木。
天色慢慢暗了,襯得松柏竹錯落形成的林苑森森然泛著寒意,蒼綠也漸漸顯得猶如墨色。
這些林木,看得出有年頭了。
有些女眷繞了一圈,覺得沒甚意思,團扇掩遮口鼻,小聲嘀咕幾句後便遠離了。
晏棠婉也是如此。
眼前林苑,讓她覺得很是沉悶。
這麼好的宮苑,不種些漂亮花朵豈不是浪費?
若是日後她入主東宮成了女主人,定會幫殿下將這裡重新好好打理一番。
同時,晏寧微已經同梨翠行至林苑深處。
風沙沙作響,穿過松柏透進她衣裙。
蕭韞喜歡這些林木,不止花苑全種著,他寢殿後也有松竹。
後來因著她喜歡花兒,才將這林苑大改,種滿了各類花草。
有些花草罕有,上京城中找不到,他就遣人去各州縣尋。
每至春夏,百花盛開,滿苑芳菲,她最喜那時在苑中撲蝶。
「小姐,我們出去吧,越走越深了……」
梨翠雙手抱著胳膊縮起肩膀。
她們二人現在離人群越來越遠,走在松林間一條蜿蜒鵝卵石小徑上。
這裡有些冷。左右前後都是松柏密林,前路幽深,好像走不到盡頭。
「再走走吧!」
梨翠面露難色。
「好梨兒,陪我再走走嘛。就一會兒,一會兒我們就往回走好不好?」
晏寧微抿起嘴巴抱住梨翠的胳膊,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她。
「好吧小姐。」
唉!
自家小姐想走進去玩,她還能再攔著不成?
寵著唄!
晏寧微高興地搖梨翠的胳膊,拉著她的手往深處走。
她之所以要走這條道,是因為沿著這裡走就能走到歸雲亭。
以前在苑中逛乏了,她就會去歸雲亭中稍事歇息。
倚著玉桌石椅,看著往來飛鳥,別提有多愜意。
果然不出她所料,往裡走不出片刻,就望到了歸雲亭的亭角。
「哇,小姐,這裡也太漂亮了吧!」
梨翠被眼前場景驚艷到。
林木掩映間,亭橋相連,流水潺潺,和著松葉聲響,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她二人在亭中坐下談笑,群魚恰自亭下游弋,頗有意趣。
梨翠把晏寧微給她的桃花酥塞進嘴巴里,眯著眼笑。
卻正在此時,目光落在晏寧微腰際。
「誒?」
她咽下糕點,「小姐,香囊去哪裡了?」
馬車上,梨翠特意將自己精心做的香囊送與晏寧微,方才在殿中還在的,現在卻沒了。
晏寧微也才注意到,眉頭蹙起,「恐怕遺落在路上了。我去找!」
這是梨翠特地為她做的,她一定不能丟了。
「奴婢去吧小姐,您先在這兒等著,應該是落在小徑上了。」
晏寧微還想起身和她一起去,卻被梨翠壓住肩膀被迫坐下。
「您等奴婢吧。」
她臉上帶笑道:「小姐好久沒有好好歇過了。這兒好不容易有個清淨休憩的地方,小姐聽奴婢的,就在這兒等著吧!」
晏寧微拗不過她,只好坐著等。
眼前景致格外好。
可是一個人久坐難免乏味。她耐不住,只能起身在亭橋間來回踱步,半天都等不來梨翠。
天色又暗了,不知梨翠此時在哪兒。
真是讓人心焦。
她想去尋梨翠,卻覺周遭有腳步聲傳來。
不像是梨翠的,也不像是蕭韞的。
那會是誰?
她有些心慌,忙亂間不慎踩上了裙擺,整個人向後倒仰,就要跌入水中去。
恰在此時,她的腰被大力箍住,猛然被拉入一人懷中。
「窈窈,怎麼如此不小心?」
柔柔軟軟的身子入懷。
蕭凌垂眸,她臉頰挨著他胸膛如受驚的小鹿,身上的香氣縈繞鼻尖,惹得他低下頭輕嗅她發頂,止不住地心猿意馬。
箍著她纖腰的手又緊了幾分,眼底染上道不明的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