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玩笑話,兒臣為北昳親征是義務,怎能再要獎賞呢?」
蕭韞笑得柔和,對著崇德帝行禮,「兒臣東宮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崇德帝見他堅決,也不再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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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養心殿,蕭韞才恍覺今日陽光正好,連在他眼中顯得肅冷的皇宮都春意盎然。
「殿下,要直接回東宮嗎?」
元青跟在蕭韞身側。
「不。先逛逛再回。」
另一邊,晏寧微正巧從內教坊出來。
看著飛鳥掠過宮城,春柳搖晃枝葉,她心情明媚起來。
日後,只要她努力,她一定能挽回錯失的所有。
她一邊這麼想,一邊掂了掂方才內教坊給的賞錢。
嘖,還真不少呢。
這下子,就是一口氣給梨翠買二十串糖葫蘆都綽綽有餘了,雖然梨翠吃不下那麼多。
那……待會兒就拿著這筆錢,去挑幾件飾品,當作給外祖母和舅母們的禮物。
現在有了程氏的准允,她終於可以寫信了,正好把禮物一併寄過去。
晏寧微低著頭想得越來越多,最後甚至嘴巴都開始喃喃念叨起來,腳步也越來越快。
畢竟都快到晚上吃飯的點兒了,若是再不快一點,上京城中最好的那幾家珠寶鋪子都要關門謝客了。
「啊!」
晏寧微突覺眼前一黑,忍不住摸向陣陣作痛的額頭,哪怕錢袋甩手掉在了地上都未察覺。
好痛。
真痛。
太痛了!
她心裡只有這一個感覺。
待晏寧微睜眼之後,她才搞清楚狀況。
非常好。
在這個春和景明的時節,她成功地和宮中紅牆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晏寧微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手捂著的地方忽然有些濕黏——
流血了!
不會今日,她就要破相了吧?!
雖然晏寧微平日裡都說對自己容貌不甚在意,也不是很愛打扮,但是她終究是一個女兒家。
女兒家到底會有些愛美的天性。
現在額頭是真正流了血,她的確有些害怕。
畢竟,她只是不愛過度打扮,不是能接受破相。
以往被她那父親家罰,也不至於讓臉真的破皮流血。
結果今日,她自己給自己的臉上了色。
零零總總算下來,這接連半月,她都受了不少傷。如此想著,她更是沮喪,好心情瞬間就沒了。
晏寧微面對紅牆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鼓足勇氣四下望了望,見空無一人,她心裡才好受了些。
還好,沒人看到就不算丟臉,就什麼事都沒發生!
她撞到的地方,剛好是一個拐角,她本來是想拐彎,結果……
走少了一步。
悲劇發生。
晏寧微眼睛還流著淚,卻努力逼自己露出一個微笑來,安慰自己沒關係。
雖然這個笑還不如哭好看。
這時候,她才發現賞錢掉在了地上。
晏寧微蹲下來,一手捂著額頭,一手去夠錢袋。
手終於抓到錢袋,她心裡寬慰,卻不料手背忽而覆上溫涼。
再等她定睛一瞧,一隻青筋微顯、修長冷白的大手完全貼在了她的手上。
和她搶錢?
晏寧微此時腦袋木木的,一瞬間只冒出來這一個想法。
如此想著,她手指忙牢牢蜷起抓住錢袋,想要把錢袋抽出來。
可那隻大手也使了力,讓她的手掙扎不出來。
晏寧微心裡頓生委屈,鼻頭一酸。
這些天遇到的,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正這麼想著,那隻大手裹住她的手,徑直將她從地上拉著站了起來。
手上受的力,讓晏寧微不禁踉蹌著向前倒去。
她心一揪,閉起了眼睛。
「晏二小姐今日來宮中做什麼?嗯?」
熟悉的冷冽香氣將她包圍,再睜眼,她已經落入一人懷裡。
她眼睛原本就蒙著水霧,在抬起頭看到熟稔的輪廓後——
水霧更甚方才。
蕭韞看著懷中皺著小臉、濕漉著眼睛,同時額上還滲著血的小人兒,唇角不自覺一緊。
怎麼每次見到她,她都能添一道新傷。
「殿下……」
晏寧微紅唇癟著,說話時都帶著鼻音。
「好痛……」
她伸手,重又掩上額頭的傷口,眼尾紅得很,讓淚痣更加顯眼。
平添了幾分嫵媚。
「怎麼搞的?」
那雙凝視她的墨眸深不見底,任憑她如何探究,都看不出任何情緒。
突然地,她有些不暢快。
「我……從內教坊出來,想要快點出宮。」
她瓮聲瓮氣,眼淚還是繼續流,「可是這宮裡的路大多彎彎繞繞,我不知道往哪裡走才對……
「現在都快到黃昏了,我卻迷了路,一著急,一著急就不小心……」
「就不小心撞上了宮牆?」
清冽的嗓音帶著磁性,讓晏寧微「哭得更凶」了。
看著她委屈難過的樣子,蕭韞反而勾起了唇角,微微傾身,一張臉離她更近。
「這只能說明——」
晏寧微停止抽泣,愣怔著眼睛看那張過分好看的臉逼近自己,溫熱的鼻息打在她眉間。
「二小姐是個笨蛋。」
一句話像是在晏寧微腦中炸開了。
笨蛋……
他說她是個笨蛋!
這下子,她是真的要哭了!
蕭韞眸光流動,看著眼前人兒不顧形象地一個勁兒抹眼淚,心中更覺得好笑。
剛才演得那麼凶,現在怎的不演了?
「……行了,別再哭了。再哭,這錢袋就歸孤所有了。」
晏寧微抹淚的手一僵,訕訕放下。
「那是我的錢,殿下不缺錢卻連臣子錢都要拿……」
她越說聲音越小。
「真是小人。」
「小姐在嘀咕什麼呢?」
蕭韞左右端詳手中錢袋,「說孤是小人,惹怒了孤,可是要罰的。」
「罰什麼?」
「當然是……」
晏寧微感受著他的鼻息,心跳得越來越快。
「罰銀子咯。」
?
「不要!」
她大聲反駁。
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蕭韞失笑,「孤逗一逗小姐罷了,怎會真要你的錢?」
話罷,他提起錢袋在她眼前晃了晃。
晏寧微伸出雙手去接。
錢袋穩穩落在她手心。
再抬眼,只見蕭韞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晏寧微叫住蕭韞。
「殿下,能不能……」
她捂著額頭,大眼睛裡滿是可憐,「做件好事,請太醫來幫臣女看看傷?」
蕭韞轉過身子,漂亮的眸笑意未退,「可孤有要事纏身,現在就要回東宮,沒空給小姐請太醫。
「小姐還是另尋辦法罷。」
「那,臣女跟著殿下回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