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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學個新詞罵一罵

  畫軸拉開之際,晏棠婉還跪在程氏身前,垂眸收斂喜色與得意。

  「那畫上是什麼?」

  「是什麼,花兒吧……」

  「紅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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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不該是……」

  霎時議論聲四起。

  晏棠婉嘴角一僵,猛地抬頭。

  那幅畫此際就在她眼前,近在咫尺。

  是紅色。

  大片明艷而張揚的紅占據她的視線,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畫軸間是幾朵偌大的紅色山茶,陽光照耀下頗為晃眼。

  雖只是幾朵花而已,沒骨走筆間卻能看出畫者風格之張揚,功底之深厚,實可謂佳作一幅。

  但這畫出自誰不好,偏要出自晏家千金之手,還偏要曝之於眾?

  「嘩啦啦——」

  還未等晏棠婉開口解釋,程氏手中的佛珠忽然崩裂,四散滾落。

  儘管只是旁觀,蕭凌也想不明白,這女子為何非要在自己笄禮上畫這忌諱東西。

  這紅茶花裡頭的故事,難道她會不知道嗎?

  「……哼。」

  一聲輕笑讓蕭凌側目。

  皇兄笑什麼?

  蕭韞長指依舊摩挲墨玉龍紋,鳳眸淡淡看著那幅圖。

  「你畫這東西做什麼?」

  程氏冷著聲音,張鸞一時間也不知所措。

  「孽障!祖母問話怎的不答?!」

  本來晏棠婉就嚇得不輕,晏岷的呵斥更是讓她跌坐在台上,狼狽得很。

  「祖母!」

  她慌忙調整身子,眼裡噙著淚哭道:「孫女作的明明是一幅松鶴延年,卻不知為何成了這幅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定是有人趁機陷害孫女,祖母明察!」

  「能有誰陷害你?」

  程氏怒意難掩,「侯府中人數你最善作畫,能有誰陷害得了你?」

  晏棠婉滿臉是淚,「前兩日孫女去看望二姐姐,給二姐姐看過孫女的畫作……

  「二姐姐也喜歡作畫,一定是什麼人,趁著那間隙,掉包了我與姐姐的畫作……」

  「將晏寧微帶過來!」晏岷怒道。

  ……

  下人來雲蘅院通傳的時候,晏寧微正倚在院中花樹下的美人榻上悠閒地吃著花糕。

  看有人來尋,晏寧微調皮地朝候在一邊的梨翠眨了眨眼睛。

  果然,即使她不去笄禮,也自會有人請著她去。

  「走吧!」

  晏寧微放下吃了一半的花糕,拍了拍手就站起來。

  「小姐……」

  「嗯?」晏寧微挑挑眉,「怎麼了?」

  「畢竟是大場合,您不再打扮打扮?」

  梨翠看著自家小姐樣式簡單的粉色襦裙和髮帶,再想想旁人今日的裝扮,即便小姐容色出挑,她還是不免擔心。

  晏寧微咽下最後一口花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

  「不必了吧?如此已是得體了。」

  況且照這情況,她要做的大多是挨罵的準備。

  待二人剛踏入恆芳院,就聽見一聲呵斥。

  「孽畜,還不過來!」

  不用細聽都知這是她那父親的怒吼。

  孽畜長孽障短,何日他才能學個新詞罵一罵。

  要不然,沒等他罵夠,她的耳朵可是要起繭子了。

  隨著晏岷出口,眾人目光遂都聚在晏寧微身上。

  蕭凌收住摺扇,望著婷婷走來的女子,竟有幾分出神。

  蕭韞輕抬眼帘,瞧著她徑直走向晏岷,站在眾人目光中央。

  穿著明明如此普通,從裡到外卻依舊透著一股張揚的勁兒。

  真是從未變過。

  他捻著玉佩的力不斷加重。

  「這便是二小姐?」

  「二小姐生得可真……」

  「二小姐名聲如此差,沒想到樣貌如此好看……」

  「長得再好,人品差又有何用?何人願娶呢?」

  「她是毓國公帶大的,到頭來儘是給國公府抹黑!」

  「你小聲些!」

  討論聲雖然不大,但是句句都進了晏寧微耳朵。

  是了,看來她在外人眼裡就是個人品極差、上不得台面的人,上京城中論誰見了都想繞道走。

  所以說,她現在在外人眼裡應該就是過街老鼠的樣子,這還真是多謝晏棠婉了……

  真有意思。

  這麼想著,晏寧微都快要忍不住笑起來。

  「祖母,父親,母親。」

  她朝面前人盈盈一一作拜。

  「跪下!」

  晏岷覺得今日丟了太多臉面,看著晏寧微過來,火氣更大了。

  晏寧微溫馴垂眸,跪在晏棠婉旁邊。

  晏棠婉瞥了晏寧微一眼,心下震驚。

  這女人的皮膚竟無半分異樣!

  是梔香膏不起作用,還是說她根本就沒用?

  不應該的……

  晏棠婉藏在袖中的手攥到指節發白。

  「你還知不知道今日是你妹妹及笄?為何不到場!」

  晏寧微抬起頭直視氣得臉紅脖子粗的自家父親。

  「女兒前日染了風寒,身子不適。」

  她聲音溫軟,一雙眼睛此刻看起來濕漉漉的,看起來像有幾分委屈。

  「加上之前宗祠失火,女兒身上落了不少傷還未愈。

  「因此不想帶著病來給妹妹賀喜,免得給妹妹和侯府添了晦氣。」

  賓客聽她此言,又議論開來。

  前些日子侯府出的那檔子事,早就在京中悄悄傳遍了。

  這位晏二小姐去年才回侯府,此前一直養在毓國公膝下。

  她是毓國公最寵愛的外孫女,以往總有人稱她是國公府的大小姐。

  沒想到回了侯府,在自家族譜上連個姓名都沒有,想來也是諷刺得很。

  不等晏岷再開口,晏寧微又怯怯道:

  「況且笄禮是女兒家頂重要的儀式,萬不可出差錯的。

  「女兒看著父親同母親為妹妹如此精心準備,想起女兒去年及笄並無父母在身旁——」

  她眼眶微紅,「那是女兒畢生遺憾,因此更是不想因病到場,反而給妹妹帶來霉頭。」

  「沒想到侯爺連自己嫡親女兒的笄禮都不準備……」

  「那時二小姐還在岑州吧?」

  「外祖再怎麼準備,那也不及父母在場啊!」

  「侯爺真真是有些不講情分了——」

  「那不是因為侯爺同國公大人的關係,早就不堪得很了嗎?」

  「這倒是,只是……」

  賓客議論,都是點到為止。

  其中勾扯隱晦,皆因為有一人不可明提。

  張鸞看氣氛緊張,忙笑著打圓場,「好了。」

  「寧微是個好孩子,侯爺就莫要別抓著這點不放。」

  言罷,她目光盯緊晏寧微,像是要鎖住她。

  「寧微只需好好說一說,這幅畫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