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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上京第一才女

  兩日後,晏棠婉笄禮。

  笄禮會於午時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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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已距午時不遠,晏寧微卻仍倚在榻上看書,神色悠閒。

  「小姐……咱們真的不去笄禮了嗎?大人和夫人若是知道了,定會責罰的!」

  晏寧微眼睛都不抬一下,「嗯,不去了。」

  「可是小姐!」

  梨翠著急,「您忘了從前大人是怎麼責罰您的了?」

  晏寧微當然記得,只不過罰的多了,也麻木了。

  「不必擔心。」她笑著開口,「興許待會兒,自有人來請我們去。」

  看著自家小姐無所謂的態度,梨翠只得嘆氣,「也罷。

  「若是到時大人要責罰,您就把錯歸到奴婢頭上來——是我沒有及時叫醒您,是我沒有給您及時梳洗打扮,因而錯過了三小姐的吉時……」

  看著梨翠來回踱步著絮絮叨叨,晏寧微忍不住想偷笑。

  ·

  另一邊,晏岷正同張鸞一道,在侯府正門迎接賓客。

  雖說晏岷在朝中還算頗有地位,但今日仍舊十分緊張。

  接待其他賓客都還好,可如今還要迎太子和靖王,他自然要時刻警醒。

  如今賓客悉數到來,他大敞中門,就只等太子與王爺尊駕。

  半晌車駕前來,是靖王一行。

  靖王蕭凌是當今聖上的第七子,淑貴妃所出。

  流蘇馬車緩緩停下,晏岷笑臉相迎。

  「臣等恭迎靖王殿下……」

  蕭凌身著雲緞縷金錦衣,手執摺扇,玉白面上眉眼含笑,「晏大人不必多禮。」

  他親和有禮,在上京頗有美譽。加之母妃頗受聖寵,於朝中有不少勢力。

  現在聖上膝下的皇子,除過太子殿下,便是這位靖王風頭最盛。

  晏岷目送蕭凌一行進門,心中的算盤一直打個不停。

  侯府現今到了他手上,較從前已是落寞。左右都是富貴榮華,哪怕最後攀不上太子,反攀上靖王,也是極好的。

  眼看著就到午時,太子卻遲遲未來。

  晏岷不敢鬆懈,強撐著身子眼睜睜等到午時一刻,才隱隱聽到馬車與兵甲的聲音。

  他忙示意身邊的張鸞,二人雙雙整理衣擺跪了下來,頭埋得極低。

  太子親臨,應行跪拜之禮。

  直到馬蹄聲近在咫尺,晏岷方朗聲開口。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他聲量放得極高,卻還是有些蓋不住兵甲摩擦的聲響。

  眼前地面光影明明暗暗,正是太子一行直入中門。

  太子車駕未曾停下,亦未曾開金口說一句免禮。

  晏岷後背冷汗涔涔。

  直到徹底沒了聲音,他才敢微微抬頭,接著起身。

  為了恭迎儲君,硬生生錯過了原本的吉時,而他們只能受著。

  吉時不是他侯府算出來的。太子想要何時來,何時便是吉時。

  這就是天家威嚴。

  ……

  侯府恆芳院正廳前,各路賓客早已入座。

  早在收到侯府請柬之時,他們就聽聞靖王會出席,卻萬萬沒想到太子殿下也會來。

  蕭凌也是如此。

  在此之前,他的確未曾看出太子與安北侯有什麼密切來往,不知太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竟肯抽出時間來特意參加笄禮。

  以往,蕭韞可從來都沒有參加過此類臣子筵席。

  眾人翹首以盼。

  等那玄色身影終於出現,紛紛起身來行跪拜之禮。

  「皇兄。」

  直到蕭韞走過來,蕭凌才面上帶笑,向他行禮。

  「嗯。」

  他二人座席是單獨準備,蕭韞便徑直在蕭凌旁邊入座,只是向他輕輕一頷首。

  還是這麼傲氣,不知傲給誰看。

  蕭凌腹誹,但笑容不改,揮扇落座。

  笄禮有三加三拜之儀,晏棠婉的幾套衣裳是於去年就開始精心準備的,華貴程度自不必多說;她的禮儀教習如今也頗具功底,足夠她在眾人面前擔起侯府貴女的頭銜。

  「婉婉,可準備好了?」

  張鸞走進東廳堂。

  「好了,母親。」她轉過身,儀容得體。

  左看右看,張鸞都對眼前的女兒分外滿意,吩咐一番後便離開。

  笄禮正式開始,老夫人程氏端坐高處,晏岷同張鸞主持。

  當晏棠婉著華服從東廳堂出來時,賓客的驚艷祝福之語便不斷絕。

  無外乎在誇她是上京第一才女,或誇她姿容妍麗,落落大方。

  這讓晏棠婉非常受用,走向父母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

  出來前,她還特意讓春巧留意晏寧微有沒有來。

  那女人果真沒有來。

  想必,這兩日梔香膏早令得她紅疹四起、皮膚潰爛,又怎麼敢出來見人呢……

  「父親,二姐姐……她還沒有來嗎?」

  向晏岷行禮時,晏棠婉聲音極輕地詢問,一臉天真。

  晏岷皺起眉,低聲道:「那孽障不來也罷,省得看她心煩!」

  晏棠婉心下更加高興,因為以往只要晏寧微惹了父親不悅,定會受罰。

  待她笄禮風光過罷,再看晏寧微如何痛苦。

  蕭凌目光落在晏棠婉身上。

  看這女子舉止頗大方,容貌雖同晏寧微比起來確實差了不少,但還算姣好。況且她有美名在外,若為人妾,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麼想著,他才發覺晏寧微今日竟沒有出席。

  那夜給她的信鴿亦不知為何沒有飛回來。

  笄禮繁複。

  這期間蕭韞未曾抬眼看過晏棠婉,只是在把玩手中玉佩之餘,輕瞥了身側一眼。

  蕭凌正四顧賓客,企圖從中看到晏寧微的身影,卻頓覺脖頸寒涼。

  等他回過神來看向蕭韞時,見蕭韞仍在摩挲那枚玉佩,墨眸微垂。

  難道是他出現錯覺了?

  三加三拜禮成,侯府上下已是一片喜氣。

  晏岷看著自己捧在手心上的女兒出落得如此爭氣,更是心中得意。

  晏棠婉看父親如此高興,就連祖母亦眼中含笑,底氣更足了些:

  「祖母。今日婉兒及笄,趁著喜氣,婉兒有份禮物想要奉上。」

  「哦?」程氏手中捻著佛珠笑,「你還真是有心,便呈來給祖母瞧瞧。」

  晏棠婉笑道:「是孫女特意為祖母所作的一幅畫。」

  眾人興奮聲與誇讚聲頓時又起。

  晏家三小姐才女的美名在外,尤其在這一兩年間,她的畫作可在上京千金難求。

  晏棠婉強壓內心得意,將那玉色畫匣雙手奉上。

  程氏身邊的嬤嬤接過畫匣,春巧則幫著嬤嬤當著眾人的面,緩緩拉開了畫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