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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好好診治一番

  還不等晏寧微回話,手腕先被猛地抓住。

  「那日妹妹去看姐姐,莫非,是姐姐故意所為,偷換了松鶴延年,想要妹妹難堪!」

  晏棠婉帶著哭腔,抓著晏寧微的手腕不放。

  晏寧微眉眼一動,惶惑道:「松鶴延年圖?」

  「那不是我所畫的嗎?我還告訴過妹妹,待祖母壽辰,我便要將那幅畫送與祖母的。」

  「你!」

  晏棠婉滿眼不可置信,一股氣又堵在喉嚨間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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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妹妹還想看看嗎?」

  晏寧微幽幽看著晏棠婉的眼睛,「我近來所作的每一幅畫上,都有我的題字和印章,不會有假的。」

  變了!一切都變了!

  晏棠婉被晏寧微看得心裡發毛。

  面前這個人,根本不是晏寧微!

  晏寧微一直傻得可以,被她哄得團團轉。她要什麼樣的畫,只要夸幾句,這女人都會乖乖畫完送給她!

  怎麼如今全然變了!

  「好了!」

  張鸞呵了一聲,晏棠婉慌忙鬆了手。

  張鸞蹙眉,「寧微,果真是你畫了這幅畫,可你畫這個做什麼?」

  院中鴉雀無聲,靜得仿佛能聽到心跳。

  這花與那不可明提之人有關,不僅在侯府,在整個上京都是頗大的禁忌。

  甚至當年,陛下曾下令,整個上京處處都不能種植這種花。

  「思亡人。」

  三個字落如珠玉。

  席間人無不神色驚疑。

  「好好的吉日,你有何人可思!」

  晏岷看著晏寧微神色坦然,似乎完全不顧他此刻難堪,終於忍不住動了怒,一巴掌就抽在晏寧微臉頰。

  他用極了力氣,僅這一掌,就讓晏寧微撲倒在地上。

  那若雪的皮膚瞬間變紅,布滿血痕。

  蕭凌心中嘖嘖作聲,真沒想到晏岷待女如此。

  看來這侯府家事,有趣的多著呢,他可得謹慎行事,別一不留神就讓自己進了染缸。

  「口口聲聲說不想添了晦氣,心中動的卻儘是歪心思!」

  晏岷的謾罵不停,晏寧微斂著眸,舌尖輕輕舔了舔唇邊的血,撐著地面想要起來。

  她身子本就嬌小,此刻狼狽倒在地上,塵土和血漬都讓她看起來像是已碎的玉。

  蕭韞眸一沉,手將墨玉牢牢裹在掌中。

  只是除此之外,他並無動作。

  終於,晏寧微跪直身子,深吸一口氣道:

  「明日,是娘親的生辰。」

  僅這一句話,就讓晏岷僵住了臉。

  賓客面面相覷。

  「外祖父說娘親在世時,最喜歡這種花。」

  她看著晏岷臉色急劇複雜的變化,看著他神色慌張之下,眼中只有難堪和一絲厭惡。

  看著看著,她笑了一下。

  「娘親喜歡,女兒便畫了。」

  議論聲漸漸轉為嘆息。

  晏岷手還指著晏寧微,卻如鯁在喉。

  那人他本就不想提,可當看著與那人如此相像的女兒跪在他腳邊,他心裡頓時複雜起來。

  「還有,這只是一幅草作,不知道為何出現在妹妹笄禮上。」

  晏寧微勾唇,「女兒之前也總是作畫給妹妹,興許是這次送錯了吧。」

  晏棠婉睜大眼睛看著晏寧微上揚的嘴角,「你胡說些什麼!」

  眾人摸不清頭腦之際,晏寧微驚訝道:

  「之前不是妹妹誇我作畫極佳,纏著我給你作畫嗎?

  「你說你不擅長作畫,曾求著我將一些草作送與你——

  「我還記著,我曾作過一幅靜靈山水圖送了你,難道妹妹這麼快便忘了?」

  「靜靈山水圖?!」

  席間一人驚呼出聲。

  「那不是三月前在琅鈺軒中被競相收藏的靜靈山水圖嗎?」

  說話那人是翰林院侍讀學士林修,平日最喜研究名家字畫。

  「上京誰人不知那是晏三小姐的作品?」

  那幅靜靈山水圖在琅鈺軒公開展覽,可謂入了不少朝中大人物的眼。

  只是最後,那幅畫不知被哪位人物買了去,林修哪怕想再仔細看看都沒了機會。

  本來他就把晏三小姐視作名家標榜,現在卻要告訴他,那畫只不過是二小姐的草作?

  「你胡說八道!」

  晏棠婉咬著牙道:「虧得我將二姐姐當作最親的姐妹,與你多有走動。

  「沒想到你會當眾血口噴人,污衊我的為人!」

  她越說越急,甚至哭了起來,起身就往張鸞懷裡鑽。

  張鸞見自己的女兒哭成這樣,心裡更不是滋味,對晏寧微恨意更甚。

  好好的一場笄禮,本該是她女兒得攀天家的墊腳石,卻成了一個沒娘孤女胡攪蠻纏的道場!

  「母親……靜靈山水圖分明就是女兒作的……」

  晏棠婉把臉埋在張鸞懷裡抽泣。

  她不敢面對賓客,因著臉上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肯定花得不成樣子。

  今日已經這麼狼狽了,她絕不想再丟下最後的顏面。

  「靜靈山水圖確實有幾分名氣。」

  一聲清越,引得眾人噤聲。

  晏寧微依舊跪在地上,膝蓋生疼。

  聽見聲音,她側首望去,看見那人身若松竹,正坐於上座,以手支頭。

  仍是似笑非笑,漫不經心的樣子。

  即便如此,也不失尊貴。

  晏棠婉聽到太子說話,即便心中慌張,也忽然安穩了幾分。

  他聲音如此動聽,不禁令她想起那日他對她展露的笑意。

  只那一瞬間,就讓她開心了幾日。

  太子殿下對她——

  就算不是一見鍾情,也定是頗有好感的。

  所以,他一定是向著自己的。

  想到這裡,晏棠婉忙用帕子拭去淚痕,轉身對著蕭韞微微福身:

  「太子殿下謬讚了。」

  話了,她楚楚可憐地抬眼望著蕭韞,眉眼中流露幾分柔情。

  蕭韞看著晏棠婉,只覺得這位三小姐害了什麼眉眼多動的病症,改日該勸晏岷請來名醫好好診治一番。

  他輕笑一聲,轉移了視線,不偏不倚對上晏寧微的雙眼。

  「今日既是小姐笄禮,孤也正有幾分興致。

  「不如就請二位小姐現場作畫,讓大家開開眼界。」

  此言一出,席間沸騰起來。

  大家正好都想看看,這二位小姐,究竟誰的畫技高超,也好一飽眼福。

  太子開口,眾人應和。

  晏岷也沒辦法回絕,只好應承。

  「既然小姐因著靜靈山水圖打響盛名……

  「便以此為據,再作靜靈山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