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章 她慣是如此,很會做戲

  「請起。」

  蕭韞虛虛扶起面前女子,「早聞晏小姐美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一句話說得晏棠婉紅了臉,「殿下說笑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不遠處,晏寧微垂下眼帘。

  她指節有些泛白,說不清今日看到此番場景,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情。

  前世,在賜婚聖旨之前,晏棠婉根本沒有見過蕭韞,更不用提同他說話。

  再來一世,仿佛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小姐的笄禮,孤一定到場。」

  晏寧微心一抖,抬眼看去。

  以前,縱然他待她溫柔,她卻對他一直不算上心。

  原來,他對所有人都是如此嗎?

  此刻蕭韞側臉融進陽光。幾分溫柔,幾分模糊,似乎離她越來越遠。

  都快要看不清了。

  蕭韞這一句話讓晏岷夫婦心下狂喜。

  看來今日種種,並非儘是壞事。

  雖然摸不准蕭韞的心思,但他們對晏棠婉很有信心。

  若是晏棠婉能勾住蕭韞的心哪怕一分,他晏岷何愁不在朝堂上平步青雲?

  如此想著,晏岷腦中已經幻想出他日自己眾星捧月的如意樣子。

  「今日好不容易來了侯府,孤還想在侯府中逛逛,不知大人可願意麼?」

  蕭韞似笑非笑看向此際滿面紅光的晏岷。

  晏岷眼一亮,「這是自然。」

  他側首看向晏棠婉,嘴角笑意更深,「不如就讓棠……」

  「不如就讓晏二小姐,帶孤四處轉轉吧。」

  蕭韞搶一步打斷晏岷,鳳眸掃了一眼立於人群中的晏寧微。

  晏寧微猛地抬頭,看到他笑意盈盈,一旁的晏棠婉則神色難看。

  「晏二小姐,願意嗎?」

  他聲音清潤,尾音還帶著笑。

  和平常無異。

  晏寧微垂在袖中的手攥緊。

  願意嗎?

  這句話讓她恍惚。

  她還記得她出嫁那夜。

  她坐在妝鏡前,他一襲玉帶婚服,自她背後抱她。

  問她——

  願意嗎?

  她不願,卻又不敢說出口,只是輕輕哭。

  本是龍鳳洞房花燭夜,她卻只是哭,讓他動不得她半分。

  她哭得不能自已,他只好輕嘆。

  「罷了……」

  此後,只要她不願,他便不碰她。

  她卻在陷他於不義後,才發覺他是個那樣好的人。

  「晏小姐不願?」

  思緒被打斷。

  晏寧微這才注意到,周圍人已盡數離開,焚毀的宗祠前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溫熱的鼻息都要打在她額頭。

  那張艷絕的臉此刻離她不過幾寸。

  「臣女……願意。」

  晏寧微心下自然願意,只是不知為何,話到了嘴邊,聽起來總覺得變了幾分味道。

  蕭韞眉眼頃刻一沉,轉瞬之後卻又盈上笑意,「小姐願意就好。」

  本該是晏寧微在前帶著蕭韞走,卻不曾想他長腿一邁,步子依舊很大,絲毫沒有跟從晏寧微的意思。

  晏府庭院層層疊疊,路彎繞頗多,蕭韞卻仿似駕輕就熟,閒庭信步。

  這讓晏寧微只能在他身後提裙快步跟著,才能堪堪同他並肩。

  眼見蕭韞還是沒有緩步遷就她的意思,她漸漸有些氣息不穩,喘起氣來。

  「等等……殿下,等等臣女。」

  晏寧微被落在後面。

  她走得很急,卻不料此刻蕭韞倏然停下,讓她一下子撞上了他肩臂。

  她心一抖,腳下一個趔趄就要摔倒。

  千鈞一髮,她頓覺腰際一緊。

  待晏寧微回過神,她已經被蕭韞帶進懷中,胸膛緊貼。

  她慌張抬頭,與蕭韞四目相對。

  那雙鳳眸漆黑,之中似有暗流。

  「晏小姐,孤已經走得很慢了。」

  他緩緩開口,看著懷中女子微張著的唇和愣怔的眸,摟著她纖腰的手不覺緊了幾分。

  她想和他保持距離,手撐上他胸膛。

  有力的心跳被她握在掌心。

  奇異的觸覺讓晏寧微回想起過往,回想起前世陰暗的牢房,還有……

  蕭韞看著她的手撐在自己胸膛,猜她是想同自己保持開距離,面容又冷了幾分。

  「晏小姐是在嫌棄孤?」

  ?

  晏寧微一頭霧水。

  這不是禮數嗎?保持開距離有什麼問題?

  更何況,現在,他們還不認識吧,怎麼還上升到嫌不嫌棄上來了……

  還未等晏寧微開口回答,便突覺腰間一痛。

  「嘶……」

  她毫無防備地吃痛出聲,手去撫痛處,卻覆上了一片溫涼。

  蕭韞眼眉微動,看著那隻瑩潤的手貼上他手背,帶著一陣酥麻。

  晏寧微抬眼去看蕭韞,卻見他正垂眸看著她腰際。

  長睫遮住他眼底,她不知蕭韞的心緒,只好立馬把手垂下藏於袖中。

  「啊!」還沒等晏寧微平復下來,她已被面前人抵在了院牆上。

  單薄的脊背倏然撞上院牆,摩擦著後背上的新傷,叫她差點兒疼出眼淚。

  她被籠罩在陰影里。

  蕭韞一手抵在她頭頂牆面,看她面對自己仍舊低著頭,另一隻手忽而掐上她脖頸,用了三分力。

  「今日若是沒有孤收場,」蕭韞哼笑,「晏小姐以為,單憑自己故意縱火的戲碼,真的能逼晏岷修改族譜,當著眾人的面承認你嫡女的身份嗎?」

  晏寧微心一緊。

  他是如何知道的?

  今日這場火,的確是她謀劃的。

  其實也不能算是謀劃吧,她只不過讓梨翠將一柄燭盞放在了窗台上。

  誰能想到東風吹落了燭盞,正好點燃了一堆乾草呢?

  「故意縱火再去救族譜,惡人好人可是全叫晏小姐一人做了。」

  窒息的感覺襲來,晏寧微抬眼與之四目相對。

  「殿下……殿下在說什麼,臣女聽不懂……

  「臣女沒有……」

  她抖著聲音,滿面委屈。

  蕭韞對上那雙濕漉漉滿是無辜的桃花眸,有一瞬間恍惚,連帶掐著她脖頸的手都鬆了幾分。

  她慣是如此,很會做戲。

  最喜利用。

  利用端作無辜的臉,利用眼淚,利用所有她能利用的,即使用過後便棄如敝履。

  「殿下,松一松,臣女很痛……」

  晏寧微聲音又柔又軟,兩隻手攀上他掐著她脖頸的手,指尖討好般摩挲在他手指和腕間。

  眼淚洇濕淚痣,紅唇癟了又癟,哭得臉頰粉紅。

  一雙盈滿淚的眼睛依舊定定望著他,像是受了天大的搓磨和委屈。

  「……哼。」

  蕭韞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放下了對那纖弱脖頸的鉗制。

  「今日孤累了。」

  他淡淡勾唇,「多謝了二小姐陪著孤……

  「散心。」

  晏寧微仍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仰頭看他。

  他高束的發因轉身在空中勾出好看的弧度,讓她不禁愣神。

  卻也正是在此時,她才注意到他頸側的傷痕。

  哪兒來的傷?

  「等等!」

  晏寧微一陣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