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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連妹妹我也救不了你

  一聲溫潤,引得眾人慌忙跪拜,晏岷更是止不住有些發抖。

  「臣等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金安!」

  金章玉質,儀態萬方。

  蕭韞雖著玄色勁裝,周身卻了無肅殺之氣。

  因著早春陽光傾瀉,那鳳眸中更顯溫潤。

  可即便這樣,也還是蓋不過底子裡的清貴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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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寧微怔然。

  眼看著這來人,她全身血液頃刻間仿若倒置,緊跟著雙眼發熱。

  是他啊。

  算算時日,等到了今年冬天,他也才將滿十九歲。

  晏岷餘光瞥見晏寧微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給太子行禮,心下更是怒火中燒。正想低聲提醒這孽障,卻看玄色衣擺已經緩緩移了過去。

  蕭韞……

  他何以會出現在侯府?前世的這個時候,晏寧微還未曾見過他。

  她只是清楚記得,在這場春祭之後,那一紙婚約就旋即降下了侯府。

  過後兩年,她才嫁入東宮。

  晏寧微紅著眼尾看他步步向自己逼近,直到最後他整個人將她籠在陰影下。

  清冽的香氣裹挾她。

  六年夫妻,誰能料竟是捧在手心的枕邊人害他慘死。

  她被迫咽下了一塊他心頭肉含恨而終,可如今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那雙眸低垂,直對她雙眸。許是他長睫蔽去了陽光,濃重陰翳下似乎空餘幾分疏離。

  「這位姑娘瞧著眼生,倒是有趣。」

  蕭韞抿著唇一笑,玉指觸摸晏寧微沒有簪釵點綴的發間,最後將一片細長柳葉拂去。

  「見了孤卻不行叩拜……」

  「姑娘,你是頭一個。」

  其餘人等大氣也不敢出,只得跪著等蕭韞發話叫他們平身。

  他話語輕柔,薄唇帶笑。

  讓晏寧微恍惚間回到她在東宮的日子。

  從她見他第一面起,六年夫妻,她就從未對他行過禮。

  他不許她對他行禮。

  可如今,他現在竟都還不認識她。

  那為何還會有那一紙婚約,為何她後來她身陷流言,他還執意要娶她?

  晏棠婉還沉浸在方才蕭韞不經意掃她的那一眼裡。

  她從未見過蕭韞,竟不知世上有如此如玉漂亮的男子,待她側首瞥去看到晏寧微對著他失禮,心下不由得更是雀躍。

  敢對太子殿下無禮,定然有這賤人好受的!

  「……殿下恕罪!」晏寧微對著蕭韞跪下。

  她氣息不穩,眸中瀲灩噙著淚,只得把頭埋得低一些,再低一些。

  東風吹來,簌簌作響,有些乾冷。

  跪倒在地上的女子身形纖薄,陽光下衣衫上的血更加刺目。

  不知默了多久,蕭韞哼笑出聲,「罷了。都起身吧。」

  他回身走向晏岷,晏岷見狀躬身而候,面上陪笑,「殿下恕罪,今日臣家中出事,誰料衝撞了殿下凱旋大喜的日子,臣真是……」

  蕭韞挑眉,「哦?孤還以為孤就是侯府的不祥之兆,致使宗祠走水。」

  晏岷慌了神,忙道:「這怎會,是老臣……」他還要接著說,卻見蕭韞擺了擺手,鳳眸中恍然有一絲不耐。

  「看來孤來得並不是時候。」蕭韞側眸示意身邊下屬,下屬便搬來椅子。

  椅子正對晏寧微。

  他坐下,「既如此,姑娘就拿著那冊子,繼續吧。」

  一句話說得漫不經心,明明出言溫和,卻讓晏岷恐懼。

  晏寧微攥著族譜的手緊了緊,原本平靜的面容此際竟浮上一絲笑來,「宗祠今日走水,女兒想著族譜為宗族之本,不惜捨命去救。」

  「結果,這族譜上,竟無我的名字……」

  「啪!」

  清脆掌聲一響,晏寧微半邊臉頰就迅速紅腫起來。她抬眼,看著晏令汐慍怒又淬毒的眼。

  「晏寧微!你也好意思!」

  不等晏寧微繼續往下說,晏令汐倒先憤憤,「伯父仁慈許你回來,你倒好,這才回府不過半年多,恩將仇報,只知道往伯父臉上抹黑!」

  「現在侯府供你吃喝,只不過族譜上沒你的名兒而已,你有什麼好氣的?!」

  晏令汐眼神一掃,一些侯府下人便猶猶豫豫開始出聲附和她。

  蕭韞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看著眼前場景,修長手指有意無意輕叩把手,沒有一分要管的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見太子都如此,便也都不作聲。

  一旁的晏棠婉眼底更是閃過一絲得意。

  真不枉她好一番「培養」,這晏令汐就是聽話。

  晏寧微單手捂著臉頰,火辣辣的刺痛蔓延開來。她看向蕭韞,卻只見他似笑非笑,一副準備好看戲的模樣。

  心下鈍痛生起。

  怎麼,難道自己是想怨他不為她出頭嗎?

  可如今的她,有什麼資格怨他?

  想到這裡,晏寧微抿唇,看向晏令汐的眼神變冷。

  「啊!」

  不等眾人反應,晏令汐一個踉蹌差點兒倒在地上。再一瞧,她半邊臉已經浮上血絲。

  「一個寄居侯府的旁支也敢對我出言不遜?」

  晏寧微揚起的手掌並未就此垂下。

  「侯府供我一個嫡女吃喝是應該的,供你吃喝卻對我大打出手,你才是往父親臉上抹黑!」話罷,晏寧微一個反手又狠狠打上晏令汐另一邊臉頰。

  晏令汐被打得大腦一陣發白。

  慌亂下她捂著臉頰,還想辯駁什麼,卻在看到眼前女子冷厲如刀的目光後噎在喉嚨里,全身發麻。

  「怎麼?還想教訓我麼?」

  晏寧微上前逼近一步,「告訴你。若不是今日看在叔父叔母面子上,你以庶欺嫡,免不了是要被家法的。若我真生你的氣,這侯府,你也斷然是不可能再待下去的!」

  晏令汐雙眼發熱,心中說不出的憋屈,扭頭看向自家父母,卻只見得晏嶸和李氏二人面色難看垂目迴避。

  是啊,說句實在話,她的出身連那晏岷庶出不喜的殘疾長女晏棠棉都不如,又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晏寧微?

  瞧啊,她現在被這晏寧微毒打,父母卻連出口制止的勇氣都不肯拿出來!

  晏令汐強行憋回眼淚,轉頭繼續盯著晏寧微,淚眼中滿是不服。

  「令汐妹妹!」

  晏棠婉眼神轉了幾轉,上前扶過晏令汐肩膀,語氣關心,滿懷擔憂,「瞧這臉上,怎都是血絲……」

  喃喃心疼後,晏棠婉看向晏寧微,神色痛心,「寧微姐姐!令汐到底是你妹妹。她年紀比你小,一時著急說錯話也是正常,姐姐又何必動這麼大火氣打她?」

  「不說今日是春祭,」晏棠婉說著說著眸中就噙起淚來,「太子殿下可還在這裡,姐姐這麼做,可真是丟了我們安北侯府的臉面啊!」

  「這下,連妹妹我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