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喝下去沒多久,崔觀塵的熱便退了一些,額上的溫度也慢慢降下來,
寧卿卿沐浴回來時,他正靠在床頭看一卷公文,長發已經散下,面色倒比先前好看不少,只是手裡那捲東西格外礙眼,
她站在門口,面無表情,也不進去,就這麼涼涼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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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觀塵翻頁的動作停住,像是做壞事被當場抓住的人,慢慢抬眼,「夫人?怎麼不進來?」
「府醫怎麼說的?崔太傅還記得麼,還是藥喝下去順便把腦子也喝沒了?」
「什麼?府醫說並無大礙。」
「不許勞累。這一句呢?」
「我只是看看,沒有處理,只想知道今日後續如何。」
寧卿卿走過去,直接把公文抽走,連他剛看到哪一頁都沒給留,隨手便扣到最遠的案几上,
「看也不行,今晚你的正事只有一個——」
「睡覺。老老實實把身體養回來。」
崔觀塵沒有搶,只是看著她將東西放遠,目光倒是聽話地從公文上移開了,只不過下一瞬便落到了她身上,
寧卿卿今晚穿了一身很薄的寢衣,
剛沐浴過,長發還沒有完全乾,烏黑濕潤地披在肩後,領口因為抬手放公文微微鬆開些許,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身上還帶著剛沐浴後的溫熱水汽,
她爬上床時,崔觀塵的目光順著她停了一會兒,停得明目張胆,半點沒有要避開的意思,
寧卿卿一鑽進被窩,便察覺了,
「看什麼?公文不讓看,便改看我了?」
「夫人,比公文好看。」
「我知道是我,少說這些沒用的。」
「很好看。所以多看了一會兒。」
寧卿卿被誇得心情不錯,原本想板著的臉到底沒繃住,故意往他身邊靠,
「崔太傅今日升官,是不是該有獎勵?雖然你今日不太聽話,可功勞也確實有一點。」
崔觀塵看她,視線隨著她靠近也慢慢變得專注,「夫人準備給什麼?若是銀子,我想換一個。」
寧卿卿沒回答,抬手勾住他的衣領,親了一下,
「這個。愛要不要。」
很輕的一吻,碰完便退,甚至帶著一點故意敷衍他的意思,
崔觀塵卻沒動,目光仍落在她臉上,像是在認真衡量這份獎勵究竟夠不夠,
寧卿卿挑眉,「嫌少?崔太傅今日是不是有些貪心?」
「有一點。畢竟今日挨了罰,又升了官,夫人只親一下,怎麼算都不太夠。」
「那沒有了。不要就還我。」
她剛準備躺下,腰便被一隻手扣住,整個人重新被帶回去,軟軟撞進男人懷裡,
崔觀塵低頭吻下來,這一次明顯比她剛才的「獎勵」久,起初還算克制,只一點點親她,等寧卿卿下意識攀住他的肩,便再沒有方才那點規矩,
寧卿卿被親得往後退,後背很快碰到軟枕,她抬手抵住他胸口,好不容易才得空說話,
「你不是病了?府醫才走多久,你就當他說的話是耳旁風?」
「退熱了。夫人方才親自摸過。」
「膝蓋還疼。你是不是忘了剛才還說累?」
「嗯,疼。」
「那你還——不老實?」
「夫人。」
崔觀塵停在她唇邊,額頭與她輕輕抵著,說話時唇幾乎還蹭著她的,
「我只是親你,又沒有做別的,夫人怎麼已經開始給我定罪了?」
寧卿卿盯著他,「你的手可不是這麼說的,崔太傅嘴上清白,手倒忙得很。」
落在她柔軟上的手安靜了一下,像是真的被抓了個現行,
隨後很規矩地往下挪了一寸,
寧卿卿差點氣笑,「你就裝吧。早晚把你這層聖人皮給扒乾淨。」
崔觀塵低聲笑了,胸腔輕輕震動,笑意落在兩人近得不能再近的距離里,反倒比故意撩她時更勾人,
她本來想推開人,可對上他的臉,又想起今日在宮裡那副蒼白模樣,最後還是沒捨得,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聲音也軟了幾分,
「只能一會兒,親一親便睡,聽見沒有?」
「好,都聽夫人的。」
「不能折騰。膝蓋若是明日更腫,我就真把你趕去書房。」
「嗯,不折騰。」
「你今日受了寒,身子才剛緩過來,不能仗著年輕胡來。」
「知道,夫人說得都對。」
「還有——」
後面的話被親沒了,寧卿卿氣得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卻到底沒有真的躲開,
寧卿卿原本只是想哄一哄這個今日受了委屈的病秧子,
可親著親著,事情就不太受她控制了,兩個人本就是新婚燕爾,今日又折騰了一整日,擔驚受怕、吃醋、心疼都混在一起,到了這間只剩彼此的屋子裡,反而比平日更容易失控,
她被抱起來時,還記得他的膝蓋,第一反應便是低頭去看,
「別壓傷處。你要是再把自己弄傷,我就真不管你了。」
崔觀塵低聲道:
「沒有,夫人坐的是好的那邊。」
寧卿卿低頭一看,自己正好坐在他沒受傷的那條腿上,位置還被他提前避得妥妥噹噹,
她沉默兩息,「你還挺會找地方。這種時候腦子倒轉得比誰都快。」
「不能讓夫人摔,也不能壓疼了自己,否則夫人又要心疼。」
「我下來。既然知道疼,就別鬧了。」
腰間的手卻沒松,反而因為她要起身又收緊了些,
崔觀塵看著她,「夫人不是說要獎勵我?方才那一下太輕,我還沒嘗出味道。」
「剛才已經獎過了。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太少。今日罰跪那麼久,至少該多一點。」
「你怎麼這麼貪?你現在還學會拿罰跪跟我討東西了?」
「剛升官,貪一點應該的。何況只同夫人貪,又沒有貪朝廷的銀子。」
寧卿卿笑了,被他這歪理逗得連方才那點擔憂都淡了,抬手去捏他的臉,
「別人升官要金銀珠寶,再不濟也要擺幾桌酒席,」
「你倒好,」
「就惦記這些。」
崔觀塵握住她的手,在她指尖親了一下,眼底的笑慢慢沉下來,
「金銀給夫人,珠寶也給夫人。俸祿、賞賜、以後再得什麼,都給夫人。」
「那你要什麼?總不能真什麼都不要。」
男人看了她一會兒,掌心仍穩穩扶在她腰後,
「夫人。我只要夫人便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