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崔府門前時,已經過了亥時,
寧卿卿先下車,轉身便去看崔觀塵,她一路上嘴裡沒說什麼,眼睛卻沒少往他膝上瞟,偏偏這人坐得端端正正,愣是沒露出半點難受,
男人踩著腳凳下來,動作和平日沒什麼兩樣,甚至還有餘力伸手扶她,
寧卿卿卻沒動,只盯著他,目光從他臉上一路落到腿上,似笑非笑地喚了一聲,「崔太傅,」
「嗯?」崔觀塵伸出的手沒有收回,還一本正經地等著她搭上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腿不疼了?方才在宮裡不是連站起來都慢了半步麼,現在倒會裝了?」
崔觀塵頓了一下,像是認真斟酌了片刻,才挑了一個自以為最穩妥的回答,「還好。」
寧卿卿笑了,只是那笑怎麼看都不算和善,
「又是還好,崔觀塵,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沒當場暈過去,都能算還好?我現在聽見你說這兩個字就煩。」
崔觀塵識趣地閉嘴,那隻伸著的手卻仍沒收回,最後寧卿卿還是沒好氣地把手搭了上去,男人順勢握住,掌心已經不似宮中那樣冰冷,卻仍涼得讓她皺了皺眉,
兩人才進府,崔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已經迎了上來,顯然一直等著,見兩人回來,先上下打量了一遍崔觀塵,這才明顯鬆了口氣,
「老夫人讓府醫在蘭台院候著,說宮裡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公子今日挨了凍,膝上又受了罰,旁的事情都往後放還說今日誰都不許勸公子處理公務,先把身子顧好。」
寧卿卿滿意點頭,像是終於找到一個能替自己撐腰的人,「祖母說得對,有天大的公務,也沒有先把自己凍壞的道理。」
崔觀塵側頭看她,唇邊藏著一點極淡的笑意,「夫人也是這個意思?那我今晚是不是只能任憑夫人處置了?」
「當然,你若還敢碰那些摺子,我就親手給你燒了。」
「那今日宮宴上的帳……」他故意拖長了半句,像是在提醒她方才在馬車上說過什麼,
「照算。」
寧卿卿皮笑肉不笑,手還被他握著,卻毫不客氣地掐了一下他的指節,
「等你脫了衣裳再算,一筆一筆慢慢算,誰也別想賴。」
嬤嬤腳步一頓,晚翠低下頭,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些,青硯默默轉開臉,恨不得自己今日什麼都沒聽見,
崔觀塵倒是神色如常,甚至低低應了一聲,「好,那為夫便等夫人親自來算。」
寧卿卿:「……」
她看著身旁一本正經的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話落進旁人耳里有多不像樣,臉頰頓時熱了一下,
怎麼聽著那麼不對勁?
她懶得理他,徑直往蘭台院走,步子故意快了半步,崔觀塵跟在後頭,看著她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的紅色裙擺,眼底笑意終於沒再藏,結果剛進房,府醫才替崔觀塵診過脈,臉色便有些不好,
「公子今日受寒太久,本就肺脾弱些,又在風口跪了許久,寒氣侵體,雖不算嚴重,但已經起了低熱。」
寧卿卿原本正站在一旁解披風,聞言動作頓住,方才還帶著幾分笑的眉眼一下沉了下來,幾步便走到榻邊,「發熱了?什麼時候起的?嚴重不嚴重?」
「有一點,眼下熱勢不高,喝了藥發一發汗便好,少夫人不必太過擔憂。」
府醫看了崔觀塵一眼,又補了一句:
「膝上也得上藥,今晚更要靜養,最好早些歇息,不可再勞累。」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目光很自然地從夫妻二人身上掃過去,尤其在寧卿卿身上停了那麼一瞬,意思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寧卿卿:「……」
她原本滿心都是崔觀塵發熱的事,被這一眼看得莫名心虛,腦子裡不合時宜地想起昨夜,
她懷疑這府醫意有所指,
可還沒等她解釋,崔觀塵已經一本正經地點頭,「知道了,今晚一定遵醫囑。」
府醫開好藥,很快退下,臨走前還讓人再添一個炭盆,又細細交代晚翠盯著藥時,
門一關,寧卿卿便伸手去摸崔觀塵額頭,掌心剛貼上去,她眉心便擰得更緊,
果然熱,不算燙,卻比平日明顯高一些,他平日體溫偏涼,如今這點熱意落在她掌心裡,反而格外明顯,
她臉色一下沉了,「崔觀塵,你方才在馬車上怎麼不說?一路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你是不是非得燒得人事不知才肯開口?」
「沒覺得,剛才只想著夫人還在生氣。」
「你自己的身子你沒覺得?你這病是長在別人身上了,還要我替你感覺?」
「只覺得有些累,沒有想到已經起熱。」
寧卿卿冷笑,手卻沒有從他額頭挪開,反而又摸了摸他側頸,確認確實只是低熱,心裡那口氣才稍稍順了一些,
「崔太傅今日可真厲害,進宮一趟,升了官,查了案,還順便把自己弄病了。旁人升官是喜事,你升官倒像是拿半條命換來的,我是不是還得誇你一句能耐?」
崔觀塵坐在榻邊,仰頭看著她,知道她是真的擔心,便也沒再插科打諢,只低聲道,
「夫人不是說,回來同我算帳?既然已經回來了,今日欠夫人的,慢慢算就是。」
「算。」
寧卿卿伸手去解他的腰帶,動作半點沒客氣,玉帶扣「咔」地一聲被她解開,「先脫。」
崔觀塵動作明顯停了一下,視線從她的手落到她臉上,偏偏寧卿卿神色坦蕩,像是真的只想治病,隨後很配合地抬起手,
寧卿卿將他外袍脫下來,又扯開中衣外層,見他始終安安靜靜地盯著自己,唇邊甚至還壓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見男人一直看著自己,沒好氣道:
「看什麼?我臉上有藥?」
「沒什麼,只是覺得夫人這樣替我寬衣,很賢惠。」
「那你笑什麼?別以為誇我兩句,今日的帳就能混過去。」
「夫人親手替我寬衣,這樣的待遇難得,自然高興。」
寧卿卿手上動作一頓,抬眼,對上他一本正經的臉,忽然也彎了彎唇,
「我是讓你脫褲子。」
崔觀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