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裝病時,動靜極大,咳得眼尾泛紅,一副隨時要斷氣的可憐相,稍稍靠過來便能惹人心軟;可他真不舒服時,卻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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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比平日更白,唇色淺淡,連手指都是冰涼的。
寧卿卿以前被他的演技蒙蔽,沒能分辨出來。
如今與他肌膚相親,朝夕相處,漸漸也能看透他那層從容的偽裝了。
他今日雖然沒怎麼咳嗽,但精神明顯比往日倦怠,
偏偏他還要強撐著在書房處理了半日公文,又費神替寧澤彥和明慧公主斷官司。
寧卿卿輕嘆一聲,反客為主,將他那隻冰涼的大手拉到自己腿上,低頭用自己溫熱的掌心替他輕輕揉搓著僵冷的指節,
崔觀塵任由她動作,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她臉上,
她剛沐浴完,長發未束,柔順地垂落在胸前。
那雙手柔軟溫熱,帶著她特有的馨香,揉過他的指節,再一點點將暖意傳遞進他的掌心,仿佛連他那顆冰封了兩世的心,都被這一絲絲熱度捂化了,
崔觀塵忽然翻轉手腕,反客為主地將她的小手緊緊包裹在掌心,
寧卿卿詫異地抬眼,
他低下頭,薄唇毫無預兆地落在她的指尖,
先是輕輕一吻,接著是第二下,
從纖細的指尖,一路蔓延到敏感的掌心。
他吻得極慢,極珍重,濕熱的舌尖甚至有意無意地划過她的掌紋,
「喝個藥還要趁機占便宜。」她小聲嘟囔,聲音卻軟得毫無威懾力。
崔觀塵沒有辯解,而是順勢將她的手拉起,緊緊貼在自己的臉側。
寧卿卿看著他,
這一刻,這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殺伐果斷的權臣,倒真有些像一隻收起了所有利爪、過分貪戀主人的貓。
她心頭一軟,另一隻手情不自禁地撫上他的眉骨,又順著他深邃的臉頰線條緩緩滑下,
崔觀塵的眼睫溫順地垂了下來,臉頰眷戀地在她掌心蹭了蹭,
寧卿卿忍不住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病秧子。」
他低低地應下:「嗯。」
「嬌氣。」
「嗯。」
「還愛騙人。」
這一次,崔觀塵沒有立即回答,
寧卿卿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男人緩緩掀起眼帘,眸光深邃如淵:
「那……夫人不喜歡麼?」
寧卿卿對上他的目光。那裡面沒有往日的戲謔與調笑,像是真的在緊張地等待著她的一個宣判。
她忽然想起,這場婚姻的開端,本就充滿了算計與隱瞞,
崔觀塵見過小時候的她,知道她挑剔的口味,知道她不曾告訴任何人的隱秘習慣,甚至還在暗中替她抹平前世的那些陳年舊帳,
他的確藏著太多秘密,
可在這層層疊疊的秘密與心機背後,包裹著的,卻是一顆為了護她周全、甘願機關算盡的真心。
寧卿卿收回手,沒有正面回答那句「喜不喜歡」。
她只是俯身,細緻地替他將微亂的衣領拉好,撫平每一道褶皺,
「先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以後再慢慢算帳。」
崔觀塵眼底的緊繃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笑意,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細腰,猛地一個用力,將她整個人提到了自己腿上,
寧卿卿毫無防備,輕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寬闊的肩膀,
「你又做什麼?」
「夫人方才只說讓我養身體。」崔觀塵將臉埋進她的柔軟,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聲音悶悶的,
「沒有說不能抱。」
寧卿卿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也沒有掙扎著下來。
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懷中,手臂自然地繞過他的脖頸,手指穿插進他如墨的長髮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替他梳理著,
崔觀塵寬大的手掌覆在她盈盈一握的腰後,掌心運轉著溫和的內力,一下又一下地替她揉捏著那處難以言說的酸痛。
紅帳翻滾後留下的酸意尚未完全退去,在這樣舒適的按揉下,寧卿卿起初還因為羞窘而微微繃直的身體,沒過多久便徹底軟了下來,
她舒服地將額頭抵在他的肩窩上,長發如瀑般滑落,鋪滿了他半邊手臂。
「吱呀——」
房門外傳來極輕的聲響,
晚翠端著溫好的湯藥和蜜餞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一抬頭看見床榻上交頸相擁的兩人,腳步猛地頓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寧卿卿臉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了,剛想從他腿上下來,腰間的大手卻陡然收緊,將她死死鎖在懷裡,
她只能強裝鎮定地吩咐:「放那兒吧。」
晚翠紅著臉將托盤放下,低著頭飛快地退了出去。
崔觀塵一手攬著她,一手端起藥碗,
寧卿卿仍坐在他懷中,看著那碗濃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苦味的藥汁。
崔觀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寧卿卿盯著他滾動性感的喉結,等他喝完,立刻從小碟中拈起一枚色澤誘人的金絲蜜餞,遞到他唇邊。
崔觀塵卻沒有張嘴,
寧卿卿挑眉:「怎麼?嫌棄?」
他微微搖頭,漆黑的眸子盯著她,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送。
不僅將那枚蜜餞含入口中,連同她捏著蜜餞的兩根指尖,也一併捲入了那濕熱的口腔。
溫熱柔軟的舌尖極具暗示性地舔過她的指腹,
寧卿卿猛地一顫,立即將手抽了回來,
「你就不能好好吃?!」
崔觀塵慢慢咀嚼著口中的蜜餞,眼神深邃地看著她,喉結微動:
「夫人餵的,這樣吃,更甜。」
寧卿卿被他直白的目光燙得一哆嗦,伸手便要將桌上剩下的蜜餞端走,
崔觀塵卻像早有預料,長臂一伸,先一步將瓷碟拿開,放到了小几最邊緣、她夠不到的位置。
寧卿卿此刻還跨坐在他腿上,要想去拿,整個身子便只能往前探,
等她嬌軟飽滿的胸口緊緊貼上他堅實的胸膛時,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這腹黑的狐狸給算計了!
崔觀塵順勢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低頭,微涼的唇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敏感的頸側,
寧卿卿象徵性地推了兩下,
沒推開,索性由著他親,
男人的吻沿著耳後一路往下,細碎的、酥麻的觸感不斷傳來。
他的力道並不粗暴,卻極具占有欲,每一下吮吸都帶起一陣陣難耐的熱意,
她忽然想起宮宴要穿的朝服款式,
她連忙伸手捂住他正在作亂的唇:「別親這裡,會留印子!」